+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肩膀。
“这不是该到处张扬的事情,我不知道这能否大大增加我的晋升机会。”
“你很喜欢她?”
这时他抬起头来,那张难看的小脸上露出淘气的小学生一般的表情。
“她为了我放弃了一切,她的家、她的亲人、安稳的生活和她的自尊。自从她抛掉一切跟着我,已经过去好多年了。有两三次我把她打发回去,但她总是会回来。我自己也从她身边溜走过,但她始终跟着我。现在我也不干这种白费力气的事儿了,我估计只得忍着跟她度过余生了。”
“她一定爱你爱得发狂。”
“这是一种相当奇特的感情,你知道。”他回答说,皱着眉头,一脸困惑,“我没有一丁点儿的怀疑,如果我真的离开她,毅然决然,她就会自杀。不是因为对我怀恨,而是这么做是很自然的事,因为她没有我就不愿意再活下去。认识到这一点让人产生一种奇特的感觉,这无法不使你感到其中的某种意义。”
“但是,重要的是去爱,而不是被爱。一个人甚至都不会感激爱他的那些人。如果这个人不爱他们,他们只会让他觉得厌烦。”
“‘复数’的那种经历我没有过,”他回答说,“我的经历只在‘单数’的一个人。”
“她真的是位皇家公主吗?”
“不,那是修女们浪漫的夸张。她出自满族的一大家族,当然,他们被革命毁灭了。不过再怎么说,她都是位高贵的淑女。”
他说话的语气很是自豪,凯蒂嘴角闪过一丝微笑。
“这么说,你要在这儿待一辈子了?”
“在中国?是的。她去别的地方可怎么活呢?等我退休了,我就在北京买一处小房子,在那儿度过余生。”
“你们有孩子吗?”
“没有。”
她好奇地看着他。真怪啊,这个长着一张猴脸的秃头小男人,竟激发了一个外族女人如此令人钦佩的爱情。尽管他说起她来漫不经心,措辞轻慢无礼,但凯蒂弄不清为何仍然有一种强烈的印象:那个女人一心一意、执着而独特地倾心于他。这让她有些迷惑不解。
“这里恐怕离哈林顿花园太远了。”她笑道。
“为什么这么说?”
“我又明白什么呢,生命是那么奇特。我觉得自己就像个一辈子都住在小池塘边上的人,突然间看见了大海,让我有点喘不过气来,但心里又充满了喜悦。我不想死,想活下去,于是感到一股新的勇气。我就好像那些老水手,起航驶向尚未发现的海洋,我的灵魂渴求未知的一切。”
沃丁顿沉思般看着她,她游离的目光落在平展的河面上。小小的两滴水默默地、默默地流向那黑暗、永恒的大海。
“我可以去看看满族小姐吗?”凯蒂抬起头,突然问道。
“她一句英语也不会说。”
“你一直对我很好,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情,或许我可以用礼貌的方式向她表达友好之情。”
沃丁顿投来一丝嘲弄的微笑,他的回答倒是十分痛快。
“哪天我过去接你,她会给你端上一杯茉莉花茶。”
她不打算向他透露,这段异族恋情从一开始就令她着迷,满族公主现在成了某种象征,隐约却又执着地召唤着她,为她指向一片神秘的精神居所。
55
一两天后发生了一件让凯蒂预料不到的事情。
她像往常一样来到修道院,着手一天中的头一件事情:照看孩子们洗脸穿衣。由于修女们坚持认为夜晚的空气有害,宿舍里的气息沉闷难闻。从清晨的新鲜空气中走进来,凯蒂总觉得有点不舒服,马上去把窗户打开。但今天她突然感到难受,天旋地转一阵头晕,只得站在窗边,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她感觉从来没这么糟糕过。接着,一阵恶心使她呕吐起来。她的叫喊把孩子们吓坏了,给她帮忙的那个大点儿的女孩跑上前来,见凯蒂一脸惨白,浑身哆嗦,一声惊呼愣在原地。霍乱!这念头从凯蒂的脑子里一闪而过,接着,一种将死的感觉朝她压了下来。她被恐惧攫住了,挣扎了一会儿,抵抗那让人无法忍受的恶魔,它似乎顺着她的血管流遍周身。她难受得要命,随即眼前一黑。
等她睁开眼睛,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她好像躺在地板上,微微动了动头,发觉下面垫着一个枕头,她什么都记不得了。院长嬷嬷跪在她身边,拿着嗅盐凑近她的鼻子,圣约瑟修女站在那儿看着她。随后,那个可怕的念头又回来了,霍乱!她看到修女们一脸惊惶。圣约瑟修女显得十分高大,轮廓模糊不清,恐怖再次吞没了她。
“啊,嬷嬷,嬷嬷,”她抽泣着说,“我是不是要死了?我不想死。”
“你当然不会死的。”院长嬷嬷说。
她很是沉着镇定,两眼中甚至带着点儿喜悦。
“但这可是霍乱啊。沃尔特在哪儿?有人去叫他了吗?哦,嬷嬷,嬷嬷。”
她一下子泪如泉涌。院长嬷嬷伸过一只手,凯蒂立刻抓住它,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好啦,好啦,我亲爱的孩子,你不该这么糊涂。这不是霍乱,也不是别的什么病。”
“沃尔特在哪儿?”
“你丈夫实在太忙了,不好去打搅他。再过五分钟你就没事了。”
凯蒂用疲惫的眼神盯着她,她怎么会这样处之泰然?这太残忍了。
“安安静静躺上一会儿,”院长嬷嬷说,“你什么也不用担心。”
凯蒂觉得她的心发疯般地狂跳,她已经完全习惯一天到晚想着霍乱的事情,以至于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染上。唉,她实在太愚蠢了!知道自己就要死了,她很害怕。女孩子们搬来一把藤条长椅摆在窗边。
“来吧,我们抬你起来,”院长嬷嬷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