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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方画师声音发颤,“朝暮笔最高境界,‘画空为门,门纳山河’!小姑娘,你……你可知你打开了什么?”
朝夕摇头,她只是顺着笔的指引而动。
笔尖再转,云门中的景象变换:
从帝京切换到东海归墟的惊涛,切换到南疆雨林的迷雾,切换到北漠雪原的苍茫……十二名山,八荒大泽,万里江河,皆在门中一一闪现。
最后,云门收敛,所有景象化作一道七彩流光,汇入朝暮笔中。
笔身微微震颤,笔杆上的“朝暮”二字,泛起温润的光。
游方画师跪下了。
不是跪笔,是跪执笔之人。
“画圣再现,朝暮当兴!”
他高呼,额头抵地,“老夫有生之年得见此景,死而无憾!”
但朝夕却皱眉。
她收起笔,走到酷烈峰下,面对那座沉默的巨山,席地而坐。
游方画师跟过去,小心翼翼问:
“姑娘……不喜?”
朝夕托着腮,看着山峰,轻声道:
“我画出了山,画出了水,画出了万里江山。可是……”
她转头,眼中第一次浮现迷茫:
“山本无心,我有心。我的心在哪里?我的足……该定在何处?”
游方画师怔住。
他忽然明白,这个七岁的女孩,已经触及了画道最深的困惑:
当你能画尽天下山河时,你自己的位置在哪里?
当你的笔可以打开通往任何地方的云门时,你的双足还需要行走吗?
“或许……”
老画师斟酌着词句,“答案不在笔中,在足下。你需要……真正走出去,用眼睛看,用脚步量,用心感受。画出来的山河再真,也不及你亲自站在山巅吹到的那阵风。”
朝夕眼睛亮了。
她起身,向着老画师郑重一揖:
“谢先生指点。”
从那天起,她有了一个念头:
要走出去,走遍神川的每一寸土地,亲眼看看她笔下的山河,是否真的在呼吸。
只是她没想到,实现这个念头的机会,会来得如此突然,如此……酷烈。
【贰·画笔遇帝】
晓酷五年,霜降。
帝京传来诏令:晓酷帝杨之毅欲重修《神川山河志》,需征集天下画师,绘“酷烈图”十二卷,以铭记平定东山叛乱之艰,警示后世战祸之惨。
诏令一出,画坛哗然。
不是无人愿画,是不敢画。
“酷烈”二字,在晓酷朝有特殊含义。
它既是帝王年号,也是一种治国理念——
以酷烈手段肃清乱象,以雷霆之力重整山河。
为绘此图,画师需亲至当年战场,尤其是那座埋骨十万的酷烈峰,直面惨烈遗迹。
多数画师望而却步。
不是怕苦,是怕“笔不达意”——
画轻了,是对亡魂不敬,对历史不诚;
画重了,恐触怒帝王,招来杀身之祸。
更有人私下议论:晓酷帝此举,恐非单纯修志,是要以画为鉴,威慑潜在叛党。
朝暮山庄也收到了征召令。
易忘机愁眉不展。他理解帝王深意,也知这是易氏画技扬名的机会,但让女儿去画酷烈峰……
他舍不得。
那山太沉重,承载了太多死亡与伤痛,他怕女儿的灵笔,会被怨气侵蚀。
“我去。”
朝夕推门而入。
她已十八岁,身量修长,一袭素青画袍,长发以竹簪松松绾起,眉心的笔痕随着年岁增长愈发清晰,此刻泛着淡淡的金红色——
那是朝霞的颜色。
“朝夕,那山……”
易忘机欲言又止。
“正因那山特殊,我才更该去。”
朝夕走到窗前,望着远方的酷烈峰。
霜降日的山峰,笼罩在薄雾中,琉璃山体折射着冷光,显得格外孤绝。
“父亲,您教过我:画者,当诚。诚于眼,诚于手,诚于心。若因惧怕而回避,笔便失了魂魄。”
她转身,目光坚定:
“况且,那山与我……有缘。”
她没说全——自七岁那日打开云门后,她时常梦见酷烈峰。
不是现在的琉璃山体,而是叛乱前的青山绿水。
梦中,山在哭泣,每一块岩石都在诉说被战火焚毁的痛楚。
她总觉得,那座山在等她,等一支能画出它真实面貌的笔。
易忘机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三日后,朝夕背起画匣——匣中只有三样东西:
朝暮笔、自制的云霞卷、一方父亲赠的“山河砚”。
未带仆从,未备车马,只身一人,踏霜而行。
登上酷烈峰的路,比想象中更难。
不是山路险峻——经过战火洗礼,原本的山道早已崩塌,如今上山需徒手攀爬琉璃岩壁。
岩壁光滑,无处着力,且异常冰冷,触之如握寒铁。
更棘手的是山中残留的“怨气”:
那不是幻觉,是十万亡魂未散的执念形成的无形力场。
常人靠近,会感到心悸、眩晕,甚至产生幻听——
刀剑交击声、厮杀呐喊声、垂死呻吟声,声声入耳。
朝夕攀到半山腰时,脸色已苍白。
不是累,是怨气侵蚀。她感到无数双手在拉扯她的衣袖,无数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画我……画我的痛苦……画我的不甘……”
她停下,靠着一块突出的岩石喘息。
抬头,峰顶在望。
霜雾中,那些天然的山水壁画若隐若现,此刻看来,不再壮美,反而像一道道巨大的伤疤,刻在山体上。
“我会画你们。”
她轻声说,对着虚空,“但不是画痛苦,是画……解脱。”
不知是不是错觉,耳边的声音微弱了些。
她继续攀登。
终于,在日落前,抵达峰顶。
顶上平坦如台,约十丈见方,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