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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完整的琉璃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流云。
这里曾是叛军最后的指挥台,如今空无一物,只有风,永不止息的风,呼啸如亡魂悲歌。
朝夕支起画架,铺开云霞卷。
卷面空白时如晨雾,柔软而有韧性,触之微凉。
她取出朝暮笔,却未急着下笔,而是闭目静立,感受。
感受风的轨迹,感受光的温度,感受脚下山体深处隐约的脉动——
那是地火未熄的余温,也是十万骸骨沉淀的悲凉。
良久,她睁眼,蘸墨——
不是朝霞墨,是她以峰顶霜气混合心血调制的“霜血墨”。
墨色暗红,泛着金属光泽。
正要落笔,身后传来声音:
“此山之美,在酷不在烈。你画错了。”
声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却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朝夕回首。
一个玄衣男子立于三丈外。他约莫三十五六岁,面容刚毅,眉如刀削,目似寒星,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最醒目的是他的眼睛——那不是寻常的黑色,而是极深的墨蓝色,深处似有雷光隐现。
他未着华服,只一袭简单的玄色劲装,但腰间佩刀形制特殊:
刀鞘乌黑,鞘身刻满扭曲的符文,那是只有皇室暗卫才配使用的“镇魂刀”。
朝夕不识帝王,只当是同样上山采风的同好——
或许是个将军,或许是个文官,总之,是见过血、掌过权的人。
因为他周身散发的气场,不是文人的儒雅,也不是画师的散淡,而是酷烈。
不是暴戾的酷烈,是经历过生死、承担过重任后,沉淀出的那种坚硬如铁、冷冽如冰的气质。
她微微颔首,算是见礼,然后答道:
“山之美,在骨不在皮。酷烈之骨,需以温柔之笔触,方能入骨三分。”
男子挑眉——这个动作让他刀削般的面容柔和了半分:
“温柔?朕……我之酷烈,何须温柔?”
他差点说漏嘴,但朝夕没注意。
她的注意力全在山、在笔、在即将落下的那一画。
她不再言语,提笔,蘸墨,在云霞卷上落下第一笔。
不是画山形,不是描轮廓,而是一道伤痕。
笔锋划过卷面,墨迹晕开,形成一道暗红色的裂痕。
裂痕边缘不规则,深处墨色浓得近乎黑色,仿佛真的有血从纸面渗出。
男子瞳孔微缩。
紧接着第二笔、第三笔……
朝夕运笔如飞,不是工笔细描,是写意泼墨。
她用最简洁的线条,勾勒出山的骨架;
用最浓烈的墨色,渲染出火的灼痕;
用最轻柔的皴擦,点染出霜的冷意。
渐渐地,卷上山形浮现。
不是酷烈峰现在的琉璃山体,而是山的历史——
画面左侧,是叛乱前的青山:
林木葱郁,溪流潺潺,山腰有村落,炊烟袅袅。那是十万山民生息的家园。
画面中部,是战火中的焚山:
烈焰冲天,树木化为焦炭,岩石熔成琉璃,无数细小的人影在火中挣扎、倒下。
那是战争的残酷。
画面右侧,是平乱后的孤峰:
琉璃山体映照夕阳,寸草不生,唯有余烬般的暗红在山脊流淌。
那是伤痛之后的沉寂。
但最震撼的,是画面中央——
从那些“伤痕”裂痕中,竟渗出淡金色的“泪滴”。
泪滴坠下,在画面底部汇聚,化作一泓清泉。
泉中生出一株嫩芽,芽色青翠,在满目疮痍中,显得格外柔弱,却格外坚定。
整幅画,将“酷”与“烈”、“毁灭”与“新生”、“伤痛”与“希望”,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更奇的是,随着画成,峰顶的风,忽然停了。
不是完全静止,是变得温柔。
呼啸的亡魂悲歌,化作低低的、如泣如诉的叹息,最终消散在暮色中。
那些萦绕不散的怨气,仿佛被画中的清泉洗涤,被那株嫩芽安抚,渐渐归于平静。
男子怔怔看着画,许久,才哑声问:
“此画……可卖?”
朝夕搁笔,笔锋未染尘埃。
她看着自己的作品,眼中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完成使命后的释然。
“画不卖,送与识者。”
她转头看他,目光清澈,“不识者,千金不取;识者,一文不付。”
男子忽然大笑。
笑声起初低沉,继而畅快,最后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他笑罢,解下腰间一枚令牌——非金非玉,玄铁铸造,正面刻一个巨大的“酷”字,背面是微缩的酷烈峰图样。
“晓酷令。”
他将令牌递到朝夕面前,“凭此令,可调动天下画师,可通行各州府县,可见朕……见我而不跪。”
朝夕没接,只问:“何意?”
“我识此画,更识你。”
男子——晓酷帝杨之毅,此刻不再掩饰身份,那双墨蓝眼眸直视她,“你可愿做我的画史?官阶不高,却有一个特权:持此令,游遍神川十二名山,绘《山河酷烈图》十二卷。我要你将每座山的‘骨’都画出来,不只是酷烈峰。”
朝夕沉默。
她看向手中的朝暮笔,笔杆上的“朝暮”二字在暮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她想起七岁时的困惑:当笔能画尽山河时,足该定在何处?
现在,答案来了。
用这双脚,去丈量每一寸土地;
用这支笔,去记录每一座山的呼吸。
但她仍有顾虑。
“若我应允,可能保证一事?”
她抬头,直视帝王。
“说。”
“我游山,只为画,不为官。若官位束缚我足,规矩限制我笔,”她将晓酷令推回,“此令还你,我继续做我的山野画师。”
杨之毅凝视她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