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朝暮”二字清晰可见,笔锋微垂,一滴墨将滴未滴。
而在笔尖之下,不是砚台,是绵延的万里江山缩影,是三百六十五张面孔的汇聚,是三十年间走过的每一条路的轨迹。
画到黄昏,最后一笔落下。
她搁下真实的朝暮笔,后退三步,静静看着画中的笔。
然后,做了一件惊世骇俗的事——
她咬破指尖,以血为引,点燃了摆成圆环的所有云霞卷!
不是毁灭,是献祭。
火焰腾起,不是寻常的红色,而是七彩流光!
每一卷画中蕴含的“山河之气”,此刻被释放出来,在火焰中化为真实的景象:
东海潮涌,南疆雨落,北漠雪飘,西境火燃……
三十年走过的山河,此刻在峰顶重现。
更震撼的是,那些画中的人物,也在火焰中浮现虚影。
老渔夫在补网,少女在采药,母亲在教子,老兵在讲述……
三百六十五个灵魂的微光,汇聚成一条温暖的光河,环绕着中央那幅最后的画。
易朝夕立于火环中央,身影在七彩火焰中渐渐透明。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
朝暮山庄在暮色中静默,酷烈峰上的天然壁画在夕照中流光溢彩,远处,似乎有马蹄声正在赶来……
她笑了,轻声自语:
“画师之终,当归画中。此身虽逝,笔魂永存。”
火焰骤然升高,将她彻底吞没。
但奇的是,火焰没有灼烧她的身体,而是将她“化”入了中央那幅画中!
画中的朝暮笔虚影,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真实,笔尖那滴将坠的墨,终于落下——
墨滴在卷面漾开,化作一片浩瀚的云海。
云海中,易朝夕的身影浮现,衣袂飘飘,正向着群山深处走去。
她身后,云霞铺成一条路,路上有她画过的所有山河,有她见过的所有面孔,有她走过的所有足迹。
画成,火熄。
峰顶恢复平静,只余那幅最后的画静静躺在中央。
画中的易朝夕已走到群山尽头,正要踏入一片璀璨的霞光。
而真实的朝暮笔,悬于画的上方,笔尖凝着一滴露珠——
那是晨露与夕雾的结晶,珠中隐约有影像流转:
程雁的玄鸟、槿汐的墨卷、日辰的辰光、湙苒的雪火,还有她自己三十年走过的万里路。
笔缓缓坠落,插入峰顶琉璃地面。
“铮——”
金石相击的清音,传遍整座山峰。
笔入石三分,屹立不倒。笔杆上,“朝暮”二字光芒流转,在暮色中如两颗温润的星辰。
岩石表面,以笔为中心,自动浮现出一行字迹,墨色如新:
「画师易朝夕,游尽山河,当归山河。笔在此,路在彼;画虽止,魂未息。」
杨之毅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
他踉跄上前,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只触到微温的琉璃岩石,和一缕残留的、朝霞与夕云交织的香气。
他跪在笔前,这位以酷烈着称的帝王,第一次在臣子面前泪流满面。
许久,他起身,解下腰间另一枚令牌——
那是调动天下兵马的“帅”字令,与晓酷令本为一对。他将此令放在朝暮笔旁,沉声道:
“易氏朝夕,以画游世,以笔证道,今入画中,永镇山河。”
“凡我神川画师,皆需以朝夕为师,以山河为卷;”
“凡我神川将士,皆需以此笔为鉴,知为何而战——”
“为这画中的每一寸土,为这画外的每一个魂。”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幅画。
画中,易朝夕的身影已完全融入霞光,只余一个淡淡的、温暖的微笑,永远定格在群山之巅。
杨之毅转身下山,不再回头。
他知道,有些人,有些魂,不属于尘世,只属于山河。
而她,终于回到了她最该在的地方。
【尾声·笔魂不绝】
晓酷三百年后,朝暮山庄早已倾颓,酷烈峰上的琉璃山体也在风雨侵蚀下黯淡了许多。
但有一件事,从未改变——
每年春分、秋分,朝阳的第一缕光照射峰顶时,那支插入岩石的朝暮笔,会折射出七彩光芒,在天空中投射出巨大的虚影。
虚影不是笔的形状,是易朝夕当年画过的某幅山河图,年年不同。
更奇的是,有缘人若在此时登上峰顶,靠近那支笔,能听见隐约的脚步声、风雨声、人语声……
那是她三十年行走山河的记忆回响。
后世画师奉此处为圣地,称“画魂峰”。
每有画者突破瓶颈,或完成重要作品,必来此峰朝圣。
传说若心诚,朝暮笔会微微震颤,笔尖露珠中会浮现与你所求相关的景象——
或许是某座你苦苦追寻的山形,或许是某个你难以捕捉的神态。
而《山河酷烈图》真迹,一直悬于太庙,历经王朝更迭而不损。
新帝登基观图时,常有异象:
图中某处山河会忽然明亮,仿佛在提醒这位帝王,那片土地上的百姓正需要关注;
或有画面中的人物虚影微微颔首,似在给予认可。
有人说,易朝夕的魂,已与神川山河融为一体。
她在东海潮声中醒来,在南疆雨雾中漫步,在北漠风雪中沉思,在西境篝火中守望。
她的笔,成了山河的脉搏;她的画,成了王朝的记忆。
直到千年之后,神川王朝早已湮灭于历史长河,那支朝暮笔依旧屹立峰顶。
有一年大地震,酷烈峰山体开裂,笔所在的岩石整块坠入深渊。
人们以为圣物已失,悲痛不已。
但三年后的春分,有牧童在百里外的河谷中,捡到一支笔。
笔杆依旧温润,笔锋依旧完好,笔尖还凝着那颗永不坠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