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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十二旒赤金凤冠垂下珠玉,随她步履轻颤,发出细碎琳琅声。
她目光清澈坚定,直视丹陛之巅的帝王——
不,是她的瀚海。
她腕间那枚古朴银环,与帝王腕间之物同出一炉,纹路相契。
九十九级丹墀,她走得沉稳。
风声在耳边呼啸,百官目光如实质落在背上,她却只看见高处那人伸出的手。
终于踏上最后一阶。
帝伸手。她抬手。
十指相扣的刹那,两枚银环轻轻碰撞——“叮”。
一声清越脆响,如定鼎天下的晨钟,传遍承天门!
余音在广场石柱间回荡,久久不散。
“陛下万岁!皇后千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浪如实质冲击云霄,震得承天门檐角铜铃齐鸣!
千万人的呼喊汇成洪流,大地为之微颤。
呼声未绝,悬于帝王腰间的【天书】卷轴倏然自行飞出!
它凌空展开,悬于承天门巨大匾额之上。
简面空白,却散发着柔和而不容逼视的青金神辉,如一只天眼俯视众生。
南宫瀚海松开程雁的手,并指如笔。
指尖无需蘸墨——
天地元气汇聚成流淌的金芒,在他指间缠绕如龙。
他于万众瞩目下,于那象征帝国未来的空白页上,沉稳落笔,写下神川开国第一行敕令:
「神川帝国,山河无恙;
朕与皇后,同守此疆。」
最后一笔落下——
轰!!!
【天书】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九霄,将漫天云霞染成金红!
金光之中,一尊翼展遮天蔽日的玄鸟巨影骤然显现!
它由纯粹光芒构成,威严神圣,发出无声却震撼灵魂的清唳!
玄鸟环绕承天门、环绕整个帝京,盘旋三匝。每一圈,金光便更盛一分。
第三圈完结时,玄鸟巨影轰然散开,化作亿万细碎金色星火,如神圣甘霖飘飘洒洒,落入神川大地每一个角落。
星火所及之处:
边塞烽燧台上,残留的狼烟瞬间熄灭,只余青天朗朗;
枯竭多年的古井深处,清泉汩汩涌出,甘冽清甜;
宫墙外那株见证无数战火、早已枯死的老槐树,虬枝之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开无数洁白花朵,清香弥漫整条长街!
百姓目睹神迹,自发匍匐在地。
古老而质朴的歌谣从第一个人喉中涌出,随即汇成天地间最宏大的和声:
“神川元年,天下无战;”
“帝书一字,万世平安!”
歌声如潮,漫过宫墙,漫过山野,漫向无边疆土。
程雁在歌声中侧首,看向身旁帝王。
南宫瀚海亦正看向她,金色瞳孔里映着她盛装的模样,也映着万里江山。
他低声道,只她一人能闻:
“当年欠你的回礼,今日可算还清?”
程雁唇角微扬,腕间银环轻触他的:
“尚早。这才刚刚开始。”
【长乐宫·烬烬春回】
——于是,时光奔流,回到故事开始的那个雪夜。
回到长乐宫寝殿,那声撕裂寒夜的婴啼之后。
南宫瀚海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程雁虚弱地靠在锦枕上,目光却亮如星子。她伸手,指尖轻触婴孩柔软脸颊。
“像你。”
她声音沙哑,却含笑意,“眼睛尤其像。”
“也像你。”
瀚海将孩子轻轻放在她臂弯,“这倔强模样,一看便是程家人。”
程雁低头凝视怀中幼子。
婴孩已止了啼哭,正睁着清澈眼眸好奇打量世界——
那双眼,果然如瀚海的金瞳,却更添一分她特有的清亮。
忽然,婴孩伸出小手,精准握住了她腕间银环。
握得紧紧的,像握住整个世界。
殿内梅香浮动。窗外雪已停,月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银白辉光,竟比宫灯更亮。
角落那株枯木逢春的寒梅,花开正盛,每一朵都洁白如玉,在暖融空气中微微颤动。
“明烛……潮歌……”
程雁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抬眼看向瀚海,“他会是个好皇帝。”
“他会是个自由的人。”
瀚海纠正,伸手将她与孩子一同揽入怀中,“这是你我欠他的——一个不必背负枷锁的江山。”
……
次日,帝诏告天下:
「储君明烛既诞,神川帝祚有继,此乃天地同庆,万民共喜之吉兆!
自今日起,大赦天下,蠲免三载赋税!
凡国中鳏寡孤独、老弱贫病,皆由官仓供养,使其老有所终,幼有所长;
凡山川草木、飞禽走兽、游鱼潜鳞,皆沐皇恩,使万物咸得其养,天地共生祥和!
天书第三页,朕特留一字空白——」
诏书宣读至此时,南宫瀚海目光扫过金殿,落在象征未来的虚空:
「待朕之储君,潮歌明烛,他日亲执天书之笔,书其——开卷首字!」
……
铜雀台上,新立起一方赤金巨碑。
碑面光洁如镜,空无一字,唯有碑额处以星辰金与深海玉髓镶嵌,镌刻两个流淌着微光的篆字:
「潮歌」。
南宫瀚海与程雁并肩立于碑前。
程雁仍显虚弱,倚在他身侧,披着厚厚裘衣,面色却已恢复些许红润。
她怀中抱着明烛,婴孩正熟睡,小手仍握着她银环。
瀚海伸出食指。指尖牵引冬日稀薄却温暖的阳光,在冰冷碑阴刻下铭文。
金石相触,发出细微嘶响,石粉簌簌落下:
「父皇瀚海,母后程雁,共守此字,以待吾儿。」
最后一笔刻完,阳光恰好移动,照亮整行字迹。
每一个字都泛着淡淡金辉,如被赋予生命。
程雁凝视那行字,忽然轻声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