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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包含这些因素,但也许其中还有另外的缘由:比如一层隐含的嫉妒意味,因为我始终想要站在老太太的立场,非常生气地告诉她:“笨蛋!难道你不知道在我们西方,从来就没有人像你这样被人服侍?难道你不知道在西方,从来就没有老人能够受到年轻人的如此爱戴吗?”
只有当我将内心冲突具象化之后,我才有望深入了解这个秘密并且破解它。但事实当真如此?我对这个国家的生活谈得上任何了解吗?我从未在日本人家中住过,而且在这趟日本之旅中,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有机会对日本人的家庭生活进行观察。
在传统的日本房屋中,薄薄的移门就好似舞台上的幕布,仿佛容不下任何私密性。可是现实状况恰恰相反,在这样的房子里,房间内外被一种难以逾越的心理界线分隔开来。这种断言的证据就在藏在房屋的图像表达之中。14世纪的西方画家曾为描绘室内布置,想出了一个高明的解决办法,其原理在今天看来一目了然,即废除墙壁,让整个房间像剧院的舞台一样展现在我们眼前。但在几个世纪以前,12世纪的日本画家已然找到另一种方法,虽然不够直接,却能更加完整地描绘出室内的物件,一方面探索了房间内部的视觉空间,另一方面尊重内部与外部的隔离:他们把屋顶给废除了。
在展现平安时代的文雅宫廷文学原稿的卷轴画中,这种名为“吹拨屋台”(即没有房顶的屋子)的画法以倾斜的视角将薄如纸片的人物置于高度犹如屏风的隔间、门框和墙壁之间。这样的画法使得我们可以一目了然地看到同时发生在多个房间里的事情。
每当我的目光越过椅背看向两位女士,她们的状态都会发生改变:现在轮到老太太讲话了,不过她语速很慢很谨慎。这就对了,现在两位似乎达成了完美的相互理解。
几天前,我在东京的一座博物馆观摩了一些以紫式部的日记和小说为灵感而创作的优美画卷。如今,一个满面微笑,颈项、肩膀、手臂处处优雅镇定的年轻女孩,就像紫式部小说中的人物出现在这个无情的世界中,令这节列车的内部仿佛一间吹拨屋台,透露又隐藏了这幅画卷中隐秘生活的景象。
崇高之反面
11月,枫叶染成了鲜红色,这是日本秋天最引人瞩目的景象,在松柏阴郁的绿色和其他树叶的褐色、锈色和黄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但是枫叶的红色并非以一种傲慢无礼的姿态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如果目光像耳朵被音乐的韵律所吸引那样追随着枫叶,那一定是因为枫叶太过轻盈。一片片枫叶仿佛水平地悬挂在纤细的树枝上,没有丝毫厚度,向外延伸的同时,又全然不会阻塞纯净的空气。
最鲜艳、最明亮的黄色属于银杏的树叶。无穷无尽的扇形银杏叶像花瓣一样从高高的枝丫上飘落,好似下了一场轻盈而又连续不断的银杏雨,将小水塘的表面染成了黄色。
导游正用日语向游客们介绍着仙洞御所的历史:它建于17世纪,用来接纳退位的天皇(在那个年代,权力掌握在幕府将军手里,天皇出于自愿或被迫的退位都是很常见的事情)。只有提交书面申请、获得准许的人才可以参观仙洞御所。外国人只要等上几天就能获准参观,但日本人想要获得准许至少要等上半年。所以并不是所有日本人都有幸参观过这座日本历史上著名的建筑。御所会在特定的日期召集希望参观的游客,然后给每个团都配上一个导游,导游会按设定好的线路带领游客游览,并在某些固定的景点停下来用日语或英语(视参观团的人员构成而定)讲解。我对日本的朝代历史了解甚少,所以导游的讲解很难令我有所收获。于是乎,我倒希望能够从等待的时间里,在稍稍偏离既定路线的时刻,以及偶然撞见的人和细节之中得到收获。
一位穿着紫衣的矮个子老太太从我身旁经过,她头发剃得光光的,想必是一位尼姑。她身形干瘪,驼背几乎令她对折。在日本,很多老人都有驼背的问题,他们身子扭曲,就和盆栽里的矮树一样。
在仙洞御所,就连那些参天大树的形状也经过精心的修剪。两位园丁正站在三角形梯子上修剪松树。她们的动作像是在用手指折下树枝,只留下水平生长的枝丫,令伸展的树冠宛如一把巨大的伞。
园丁多是女性。庭园小径上正好走过一组女园丁,身上的工作服想必是传统服饰:蓝色长裤、灰色衬衫,头上包着头巾。装着枯叶的巨大口袋和装着树枝的巨大篮子将她们拿着耙子和截枝刀的身影衬得特别矮小。没有人能分清她们到底是老人还是年轻人,她们都已然驼着背,仿佛是为了与周围的环境和谐一致。
京都的庭园让我明白了一件事,而这种理解是寺庙和宫殿所不能给予的。自然的构建应当能被头脑所掌握,而头脑也就能从自然中吸取韵律和比例:而正是这样的意图才为庭园带来了如今的构造。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像是自然生长,而出于这个原因,一切实际上又源于精心的计算:比如不同季节中树叶颜色的相互关系,不同植物的不同生长阶段的相互组合,不规则的和谐相处,时高时低的小径,池塘,以及桥梁。
对日本庭园来说,池塘的设计同植物一样重要。通常情况下,庭园中会有两座池塘,一座是活水,另一座是死水。两种池塘设计能够带来不同的景色,配合不同的心境。仙洞御所的庭园中还有两座瀑布,分别是雄瀑和雌瀑。雄瀑越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