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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咽着(咳,总算下去了),又说一遍,“你别胡说,人是不可能没有的,不然,在这个劳动营里,咱们全得饿死。大伙不是全靠他们送的吃的东西活着吗?”
“大伙?不见得。我们有邮包。”
“你有,你的伙伴有,你的十个伙伴都有,你们波兰人有,不过那也不等于大伙。我们犹太人呢?俄国人呢?要是我们没有吃的,没有输送车成批运来,你们还能够吃你们的邮包吗?还能安安静静的吗?我们就不会放过你们的。”
“不放也得放。你们会给饿死的,就像希腊人那样。在这集中营里,谁有吃的,谁就有势力。”
“得得得,你们也有,我们也有,还有什么可争的?”
是啊,没有什么可争的。你们有,我也有,那咱们就一块儿吃,一块儿在三层的木床上睡吧。亨利切着面包,用西红柿作凉茶,加上罐装芥末,味道真不错。
在这座营房里,就在我们的脚下,挤满了一丝不挂的人们,大汗淋漓。他们在木床中间的过道上,沿着巨大的设计精良的炉子和马厩附加建筑物中间的巷道挪动着。那些附加建筑把马厩(门上还挂着牌子,写着:“病马,送往他处”)变成了五百人住的舒适住宅。他们八九个人挤在一张三层木床上,赤裸着身子躺着,骨瘦如柴,散发出汗味和屎尿臭气,面颊深陷。在我下面,有一个犹太律法博士。他的头用从被单上撕下来的一块破布包着,正在念希伯来文祷词(这儿有这种读物),声音又大又单调。
“想个法子让他住嘴好不好?听他又嚷又嚎的,像抓住了上帝的脚脖子似的。”
“我不想爬下木床。让他嚎叫吧,好快点儿进大烟囱。”
“宗教是人民的鸦片烟。我就挺喜欢抽大烟。”那马赛人从左面搭讪了一句,真是言简意赅。他是唯物主义者,现在还放债坐收利息。
“如果他们不相信上帝,不相信死后的天堂,那他们早就会拆毁焚尸炉了。”他又说。
“那你们为什么不去拆呢?”
这个问题颇有比喻意味。不过,马赛人回答道:
“笨蛋。”西红柿堵住了他的嘴,他挥动一下手,似乎有话要说,却又打住,嚼了起来。我们刚吃完,营房门口就传来了杂沓声,穆斯林穆斯林,此处指肉体上和精神上完全被摧毁的人,他们再也没有为生存而继续斗争的力量和意志,通常都是患腹泻、肌肉间脓炎或者疥癣,沦落到了被送往焚尸炉的惨境。难以解释所谓的穆斯林何以受到集中营同伴们的蔑视。就连在集中营自传中喜欢夸耀的人,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曾几何时“也是”穆斯林。们在木床中间奔跑,一个传令兵飞跑到了营房长的小屋。接着,营房长威风凛凛地踱了出来。
“加拿大!集合!快快快!输送车到了!”
“我的天啊!”亨利从板床架上跳了下来,叫了一声。
这个马赛人胡乱咽下西红柿,一把抄起夹克衫,冲下面坐着的人喊“起来”,他们马上跑到了大门口。其他木床也忙了起来。整个加拿大都向货场出发了。
“亨利,皮鞋!”我嚷了一句,和他告别。
“别担心!”他回我话时已经到了院子中心。
我把吃的东西包了起来,用细绳捆好了小皮箱。那里面除了我华沙的父亲菜园里长的葱头和西红柿,还有在卢布林的兄弟寄来的猪条子肉,以及地地道道的萨洛尼加干果。包好之后,我又紧了紧裤子,才从木床上跳下来。
“让开!”我大声喊着从希腊人中间挤过去。他们为我闪开路,在门口我又遇到了亨利。
“来,来,快,快!”
“什么事?”
“跟我们去货场吧?”
“好吧。”
“那就快走,拿着夹克!我们人手不够。我跟头儿说了。”于是他推我一把,叫我离开营房。
我们站成一队,有人记下我们的番号。队首有人喊了声“开步走”,我们便跑到大门下,耳朵里灌满了各种语言的呼叫声,因为有人用皮鞭子把他们赶回了营房。并不是人人都可以到货场去的。告别过后,我们来到大门下。“一、二、三、四!脱帽致敬!”我们挺直身子,双臂僵直地贴在大腿外侧,雄赳赳地穿过大门,还带着几分优雅劲头。刚睡醒觉的党卫队员,手里拿着大本子,无精打采地举着手,屈动着指头一五一十地计数。
“一百!”最后五个人走过后,他喊了一句。
“完毕!”打头的哑着嗓子答应。
我们走得很快,差不多是一溜小跑。岗哨很多,都是青年人,紧握着自动步枪。我们经过了ⅡB集中营的各个营房:没有住人的C营、捷克营、检疫所,钻过德军营房区的梨树和苹果树林。虽然一连几天烈日当空,树木依然繁茂得出奇,绿阴好像发于新月之下,真是奇异。在绿阴下,我们兜了半个圈子,绕过长长的哨兵线,跑步走上公路,总算到了该去的地方。再走几十米,树丛当中就是货场。
这是一个田园风味十足的货场,跟偏僻的外省火车站货场别无二致。小广场铺着卵石子儿,周围都是高大碧绿的树林。路边有一个小木棚子,比最丑陋最难看的车站还要丑陋,还更难看,远处是大堆大堆的铁轨、车站仓库、木板、营房构件、砖块、石头、水井栏。输送车就是在这儿卸货,运往比尔克瑙:扩建集中营的材料和送往毒气室的活人。每道工序都是例行公事:大卡车开来,装上木板、水泥,还有活人……
铁轨上、大木条上、西里西亚栗子树阴下,到处都部署了哨兵,牢靠严密地围住了货场。他们不断擦脑门子上沁出的汗水,用水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