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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将银雾从退路收回来时,石缝里掉下了几粒碎屑。
“方才经过时,这里还没掉石头呢。”
陈一天探手进去,摸到一块松动的石头,先将它拔了出来,放在洞口另一边。
“这个留外头,万一真要走,别先把自己卡住。”
小白看了看他的肩,又看看那道缝,认真点头。
“主人进去时,记得把胳膊放下来。”
“你还怕我在里面撑个腰?”
“怕你觉得自己能撞过去。”
高依依正在石棚里收拾落脚处,听见这话,头也没抬地笑了一声。
陈一天张了张嘴,发现竟不大好反驳,只好蹲下来,沿刚才走过的地方又摸了一遍。
白日还能看清的落脚处,入夜后便只剩一道黑影,他把松动的碎石清走,又在右边扶手处刻了一道浅痕。
清完回来,他没再动已经放好的包裹,只把新刻的浅痕告诉两人。
真要撤时,伸手便能摸着,不必再停下来找。
黄昏只在石棚外留了一会儿,山脊背阴的一侧很快暗下来,白日里那些吵嚷与车轮声,被几道曲折岩壁隔在远处。
三丈来宽的地方,称不上住处。
高依依却已经挑出最干燥的一块,把折好的薄毯放上去,靠墙摆水,另一边留给陈一天盘坐。
“先喝口水。”
她将水囊递过来,指尖还有画符留下的浅痕。
陈一天接过,没急着喝,先摸了摸囊底,又递回她面前。
“刚才吃饼,也没见你喝水。”
“不渴。”
“那这一口算替我喝的,省得待会儿我说起话来,你在旁边嗓子发干,还得忍着。”
高依依看他一眼,到底还是抿了一口。
小白蹲在左侧窄口,把两人的话听了个完整,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空杯子,忽然不知道该不该伸出去。
她往外挪了挪,又挪回来,到底还是将杯子递了过去。
陈一天忍着笑,替她倒了小半杯。
这一日沿着山脊绕行,他们总算抢到一个能停下来的位置,可在这里坐稳,不等于渊底已经有人替他们打开门。
陈一天润过喉咙,先将左袖向上挽起。
皮肤上那一点旧雷印并未消失。
他以神念轻轻触了触,等到印中残留的熟悉气息浮起,又在心里唤了一声师姐。
石棚里只有风声。
那一点气息仍在,没有回应他的问话,更没有给出一个可以过去的方向。
陈一天等够了约定的时间,收回神念,把袖子放下。
他不能因为魂印没有毁,便当作对面已经听见,更不能再往里面硬塞力量,逼师姐一定要答。
“还是不行?”高依依问。
“没有回话,至少现在靠它确认不了。”
陈一天低头望了望自己的手掌,将那点失望压下。
以前一句师姐,里面便有人应,如今轮到他站在外面,才更清楚那声回应并非理所当然。
她被困在那里那么久,已经替他接过太多次伸来的手。
这一回,至少把自己在哪、想做什么,清清楚楚送进去。
高依依没有继续问雷印,只把白日记下的纸展开,压在两人之间。
图上最后一道标记,正落在他们脚下这片岩肩。
“轻重不加,仍照白日试定的时限。”
她指了指纸边的一点墨痕。
“若听不清,就先收,不能拿一句话没说完当理由。”
陈一天将掌心朝她摊开。
“我若不收,你就拍这里。”
高依依抬手,在他手心实实在在拍了一下。
声音不大,陈一天却下意识缩了缩手指。
“记住了?”
“记住了,娘子这一下,比画十个圈都管用。”
小白回过头,想笑,又忙把目光转回外头。
她今天守的是窄口,不能为了听热闹,把眼前这几步也漏了。
陈一天坐稳,将神魂缓缓沉向天极殿。
雷域格口仍旧幽深,两根旧柱没有挪动,柱纹一明一暗的差别,比水潭边容易分清,却远不到能让他顺着走进去的地步。
他停在先前试过的位置,没去碰更深处那片纹路。
白日换来的好处,并非联系突然粗了多少,而是周围那些混杂的余震少了,不必用更多神魂去猜哪一下才是真正的回应。
陈一天先送出一个极短的念头。
是我。
念头刚贴近柱纹,便散去大半,他只等到一点轻颤,没有听见话,便依约退了出来。
高依依尚未拍他,见他已经睁眼,抬起的手又轻轻落下。
“如何?”
“能碰到,但不知道里面认没认出。”
陈一天拿过纸,没有写成功,只在标记旁添了一小点。
前头那些震动跟着变,已经证明有人在意,可他们没有事先约好几下代表什么,再漂亮的间隔,也不能替他凭空传成一句求援。
要送进去的,终究得是对方能明白的意思。
他喝了两口水,缓缓运转养神之法,等识海重新安定,才第二次靠近。
这次,他没有连名字、遭遇与山路一股脑往里面放,只留下三个最要紧的意思。
三人在外。
求师姐。
接应。
那些念头被压得很轻,中间有足够的空隙,末尾尚未尽,他便察觉到一股冷重之意从纹路底下浮来。
陈一天立即收住。
神魂回到现实,掌心正好被高依依握住,两人的动作几乎落在同一刻。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再等一息。
陈一天也没说差一点就成了。
那股从深处往回找的力量,他们昨夜都已经知道不好碰,为了一句尚不确定能送到的话,再把刚得来的联系弄坏,怎么算都不值。
小白从窄口回来,蹲在一旁看他的脸色。
“我去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