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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琴回来时,鞋边都是湿泥。
她听陈一天说完为何改路,先绕去看过那块落石,嘴里嘟囔着外头的人真烦,回来却没再从原先那一边抄近。
“菌林外也掉了石头,我这次就去了雪乃那边,回来绕了另一头。”
她说着,将自己看见的地方指在周岚的空纸上,笔画到了没亲自走过的岔口,便在旁边点了一下:“这边我没再去,先别走。”
陈一天看完,约她睡过一觉再出发,画琴原本想说自己不累,见小白已经抱着包等在旁边,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明早我带路,你们可别自己先跑了。”
再起身时,穹顶幽蓝光色已转亮,陈一天吃过东西,将周岚的纸收好,依依留在殿内继续辨柱,周岚则照看封匣与旧图。
小白跟着他走出完整内阶,到柱廊的岔处,画琴带他们转向自己回来时走过的下行路,避开先前封住的菌园外沿。
出了龙首台近域,三人才择稳处提起速度。
画琴御着乌木剑在前,小白化回白马,载陈一天沿菌林上方的低空跟着,遇到穹光被岩脊遮住的地方,便先落下认路。
他们没有往幽骨林里钻,也没因从前救过一回人,就将眼下看不见的地面当成原样。
中途落地两次,画琴在第二处指给陈一天看,一块新坠的岩石压断了熟路边的菌盖,昨日她回来时,那条岔路已经过不得大群人。
陈一天将它记住,换到仍通的路往前,等旧营出现在菌光底下,已过去了不短的一段工夫。
荒泽雪乃正站在一口石锅旁,和两个抱着兽皮卷的人说话。
她这两日过来照看旧营里的伤病、换送食袋,昨日画琴也在,原以为把漏雨的兽皮补好便能住,谁知又听见外侧岩棚落石。
那两个兽人指着旧住处争了几句,雪乃没有比他们喊得更响,先将一小袋种粮抱到怀里,再把一只空背篓推过去。
陈一天走近时,才听她换成人族话。
“这袋先带,锅放一放,伤着腿的人还没出来。”
小白在他身旁化回人形,低声叫了一句小乃,雪乃抬起头,眼睛一下亮了,随后却又往身后那些窝棚看了一眼。
她走过来行礼,话没说完,陈一天便让她先讲这里的事。
“有多少人,谁不能自己走?”
雪乃看了一眼画琴,确认陈一天是真来帮着安置,才领他往里走,边走边将每一户叫到眼前,遇见仍在收拾东西的,又亲自掀帘去喊。
住处连着几片巨大的菌盖,下头用石头和兽皮隔开,陈一天站在空地上,看见最后一个孩子从睡铺里被抱出来,怀里还攥着啃了一半的干食。
十二户,四十七个人。
六个伤病,其中两人须抬着走,四人有人扶着便能跟上,另有九个幼小的孩子,剩下三十二人都能行路,只是能背多少,各不一样。
雪乃将这几类分开说清,陈一天看见一个半大孩子正替母亲抱着幼弟,便指给她看:“这个只顾好弟弟,别再给他添东西。”
一名背着旧弓的兽人上前,低头说了很长一段,手掌贴着胸口,陈一天听不懂,只认出他看自己时那种不再躲闪的神情。
雪乃翻译,说他记得上一次的雷,问是不是又有夜鬼来了。
“眼下没见夜鬼,是更外边的地方在变,先别把孩子留在掉石头的棚下面。”
陈一天等她译完,才将最要紧的一句说出来:“今日先换个近处住,不是现在就带大家出渊,真有能走的路,会有人回来告诉你们。”
人群里原本已经有人跪下,听到最后半句,又迟疑着抬头,雪乃没有为了叫大家愿意走,便少译那一句。
她说完,一个抱着小兽皮包的妇人问了什么,雪乃低头听清,转向陈一天。
“她怕到了新地方,孩子没水喝,旧营的水就在后头。”
“那就先看水,再看能住的地,别让她们抱着孩子先去等。”
画琴领路,雪乃叫了两个平日取水的人同行,陈一天让小白先留营,把两处确已松动的棚脚旁清空,自己去看内侧那片岩基。
沿菌根间的路走过去,不足两里。
那边有一片向内凹的高岩,落石的斜坡在另一侧,岩下底面干硬,两边都有能走开的口子,比旧营紧贴外侧断层的窝棚合适得多。
陈一天先用神识察过近处岩顶与底基,再落到石上踩了几处,画琴则绕去侧面,确认自己记得的出口没有被新石堵死。
其中一个兽人领雪乃去看水,那里是从岩缝流出的一股细水,顺着浅沟绕向旧营,他平日便从上游取,今日沟上没有新落石。
陈一天跟到水边,看了来处与附近地面,雪乃也尝了少许,确认与日常取用的一样,才叫两人把近路上挡脚的枯枝挪开。
雪乃蹲在水边,用手接着看了一会儿,抬头时终于有了笑意:“水没断,把住处换到上边,往后取水还能少走一段。”
回到营地,小白已经把人引到空处,见他们回来,先指给陈一天看两架临时担架,长木抬杆都试过,没有开裂。
雪乃叫各户认自己人,能走的扶伤者,孩子跟着家里人,两副担架另留换手的人,种粮六小袋归到一起,四只水囊先灌满带上。
刚才争着搬锅的兽人仍没放下锅沿,雪乃皱眉,指着担架边空出的位置说了两句,他看看锅,又看看躺在架上的老人,手终于松了。
陈一天却走过去,伸手在那口石锅上敲了敲。
“没坏,舍不得就留着,别耽误他抬人,我替他带过去。”
他将石锅与装干粮的几件容器收入储物袋,种袋则仍交给雪乃分到人手里,让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