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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银觅宝贝——这家子其实平日极善待他们的,青年光棍们周末常在这里过,有剁饺子馅、面皮、包饺子、下汤锅,热气腾腾中向长辈呼叔叔,喊阿姨——此刻变脸,一切面皮不讲,“热气腾腾”翻成“杀气腾腾”,都是恶煞一般!彼时年轻,亲眼见斯情斯景,只是暗自讶叹“勘破世情惊破胆,实是世事寒透心”。这句话后来还窜人了小说“明珠抄家”一段文字。
这是“人心不古”了?后来看古书里说的,不是的。有名的一对儿,前汉的张耳、陈馀,《史记》中载,二人初为“刎颈之交”——割头换命的朋友,后来铁哥儿反目互为敌国,遂成生死冤家。后来弄清史,又见有李光地、陈梦雷一对儿,文友朋友同年同乡,蜜里调油的交情。三藩乱起,陈投耿精忠,与李约定内应外合共图大事。不料天下承平,李光地做了高官,变脸不认账“没有那回事!”一个指彼“投敌”,一个说此“卖友”,亏得康熙惜才,陈梦雷才没掉脑袋。当时《与李光地绝交书》风行天下,究竟密谋实情如何,至今使清史专家大伤脑筋。
这原是“古已有之”的事了。追忆过去,不免审量现在,想想别人,自然又思量自己。名利场上的事变来变去,无非绕着“钱权”二字走马灯般转就是了。前年与一位朋友聚谈,说及这些前事,我称“贫贱宜交友,富贵易见心”。一个人经得贫贱考验不算了不起的事,若能经得鲜花掌声叫好鼓噪金钱钞票的洗礼,那才真叫难。这自是因我处境有感而发。不料他听了张开双臂,眸子闪光,热情地望天调侃:“啊,上帝!让这后一种‘难’的考验快点降临到我头上吧!”
年来《雍正皇帝》一书出风头,招徕不少事。先是有人代我不平,说及旁边有人“近殿欺佛”,接着有人代不平而不平质问:“谁是佛?哪里是殿?谁又欺佛来着?”我未及解释,又有文章出来指斥二月河“信口开河”,要追究“罪责”。有背地交代编辑部“不要登二月河稿子”的;有关照评委会不要给我的书评奖的;说“清高”的,骂“讨厌”的不一而足,我都不大理会,因为我不是圣贤人,有了那么多过誉之辞已很不安,也当允许人说个“不好”。再则,那些人都不曾自称过是我朋友,干吗要计较人家?
不料近日又有新“事”,一位多年老友在一次全国性文友会议上掰着手指娓娓而谈:二月河某某书得稿费几何,某某书得版税若干。很温情笑眯眯也很煞有介事地说我“开了天价”,是多少多少百万。以他的权威身份说这样话,自然无人不信,自然“骇然而哇”——哗!写稿子也能成千万富翁呀!
我想,“讨厌”不要紧,喳喳议论几声也不要紧。读者听了这话会怎样想?二月河不但是个胖子,原来还是个阔佬写书给我看!文界诸友会想:你一向清高,背后竟是狮子大张口?至于黑道儿上哥们儿怎么想,那就难猜了。我不叫穷,因为我有稿费可拿;我想说的是“朋友”二字,有时也教人闻风丧胆呢!
所以回头又想告诉金庸,万花翔落,湛清的淯水湖上涟波荡漾,无数蝴蝶投水而没。岸边乔木长林雪色迷蒙,沿湖延伸极目无际……案牍陈纸,想起千里外的女儿,思及近旁红尘扰攘,面对美景自然,心绪也就驳杂,兴起兴落难平……快过年了,我看金王二人的戏也就这样子了,“朋友”也不去说他了。平安健康过年是福气。小心门户,防盗防火,小心灯火,小心烟花爆竹……还有,小心朋友……
“贰臣”文人洪承畴
就我读史粗概的印象,汉唐以上,中国的“文界”还比较注重清操。尤其是春秋战国时期,发生了“赵氏孤儿”、屈原的事件。苏秦说仪事件,甚或“二桃杀三士”、“豫让击衣”、“荆轲刺秦王”、“张良博浪沙椎刺秦”,这些系列,我看都是知识分子演出来的。当然,也有孙膑、庞涓的事出来,但那还算不上“社会主体现象”,而算是一件悲壮的丑闻。这些事,都被冯梦龙的生花妙笔写进了《东周列国志》。这些壮举里的人物,当然大体上是个“求名不图利”的心理状态,但毕竟有情有义有血有骨,无论他们为公为私、为非为是、为正义为邪恶,读来总有一种令人净化精神、洗涤污浊的回肠荡气之感。
自汉唐以降,有了“九品官人法”,而后李世民又创举科举考试,“一网打尽天下英雄”。他真是说到做到,而且我觉得愈往后世,这一政策的威力愈大,做的比说的还要彻底——不但“打尽”,而且打尽之后,把这些英雄们都“熔炼”了去,变成一堆狗熊、狼、豺、狐狸、苍蝇、臭虫、鸨鸟……甚至狗屎之类。设这个名利场真是厉害!
到了明代,八股牢笼又到极致,大批文人更是一些儿“明德”也不讲的了。
还要提一提洪承畴这人。他是福建南安人,字亨九,明万历年间进士,不十数年间连连擢升,官至蓟辽总督,崇祯皇帝倚为干城的人物,且是天下士子向往的楷模。与清军松山一战洪氏被俘投降,但朝野上下天下臣民却无不以为他是战死了。崇祯皇帝想当然的以为他即使被擒,也必不屈而死。于是旨意颁下,热热闹闹的,除了必有的慰问家属、抚恤恩荣之外,还有“予祭十六坛”,皇帝御制“悼洪经略文”明昭天下。这是很有味儿的一幕大讽刺剧。洪承畴不但活下来,而且又当了清兵南下的“经略”,带着八旗子弟入关,打得李自成及亡明孑遗失盔卸甲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