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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摸不着头脑。想来就是一帮老师聚在一起,鸡一嘴鸭一嘴随便讲上一通,然后由校长马马虎虎地裁决一下吧。所谓裁决,那可是针对是非曲直、难以决断之事的用语啊。眼下这事儿,谁见了都只会觉得是学生在胡闹,还需要开会吗?还需要裁决吗?简直是浪费时间嘛。无论是谁,也不管他如何解释,都不可能提出什么异议的。如此清楚明白的事情,校长独自处理一下不就完了吗?怎么连这点儿当机立断的本领都没有呢?要这么做事的话,那“校长”二字岂不成了举棋不定、优柔寡断的代名词了吗?
会议室就在校长室隔壁,是一间狭长的房间,平时也兼作临时食堂。二十来把黑皮椅子围着一张长条桌,这格局有点像神田的西餐厅。长桌的一头坐着校长,身旁坐着的是红衬衫。其他位子可以随便坐,可据说体操老师总是十分谦虚地甘居末席。
我可不懂这里面的讲究,一屁股坐到了博物老师和汉学老师的中间。抬头一看,见对面坐的是豪猪和马屁精。马屁精的脸蛋不管怎么看也都只能归入劣等之列。豪猪尽管刚同我吵了一架,脸看着倒也还别具韵味。他这张脸,跟我爸葬礼上小日向养源寺[2]大厅里挂着的画像差不多。我当时问过老和尚,说那是一个叫做韦驮天[3]的怪物。今天豪猪正在气头上,眼珠子骨碌碌乱转,时不时地看我一眼。你以为这就能吓倒我了吗?我也骨碌碌地转动起眼珠子,毫不示弱地回瞪他。我的眼睛尽管模样不济,可在大小上是不会输给一般人的。阿清婆常对我说:“你眼睛大,当个演员准合适。”
校长说:“人都来齐了吗?”做记录的川村便一二三四地数了起来。结果发现少了一人。哦,少一个人哪,我正寻思着呢,嗨!可不是少了一个吗?老秧子南瓜还没来呢。也不知我跟老秧瓜君有什么前世因缘,自从第一眼见到他之后,那张脸就再也忘不了了。只要一走进休息室,第一眼看到的总是老秧瓜君;有时走在路上,他的模样也会在我心头浮起;甚至去洗温泉时,老秧瓜君的脸也会在浴池中漂起来。每次跟他打招呼,他总是“哎”地应一声后赶紧低下头去,叫人心里挺不落忍的。自从我来到这所学校,还从未看到有第二个像老秧瓜君这么老实巴交的人。他几乎不笑,也从不多嘴。我在书上读到过“君子”这个词,原以为只存在于字典里,并非真有其人。可在遇见了老秧瓜君之后,就不得不叹服:原来“君子”也是实有所指的。
就因为我跟老秧瓜君如此投缘,所以今天一走进会议室,我立刻就察觉到他的缺位了。说老实话,我原本是想坐在他下首的,所以一进门就偷偷以他为目标瞄了一圈。
校长听了书记官的汇报后,嘟哝了一声“马上就会来的吧”,便打开一个放在自己面前的紫色绸巾包裹,取出一叠简易誊印的文件看了起来。红衬衫则开始用丝绸手绢擦起他那支琥珀烟斗来。对于这家伙来说,这已经成了一种癖好,大概与他喜欢穿红衬衫差不多吧。其余的人有的跟邻座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的闲得发慌,用铅笔屁股上的橡皮头在桌面上一个劲儿地写着什么。马屁精时不时地跟豪猪搭讪,可豪猪对他爱理不理,只是“嗯”“啊”地随口应付着,不时还将恶狠狠的目光朝我射来。来而不往非礼也,我自然也不甘示弱,每每瞪起大眼睛来回敬他。
然而就在此时,让人等得有些不耐烦的老秧瓜君终于来了。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对山狸说是自己有些私事所以迟到了,十分抱歉,低三下四地打着招呼。
“好吧,那我们就开会了。”
山狸让书记官川村君将简易誊印的文件发给大家。拿到手一看,见上面开头写着关于处理学生的事项,接着是管理学生的事项,除此之外还有两三条不相关的东西。
山狸照例是装模作样地摆出一副“教育之化身”的派头来,说了一番意思大致如下的话:
“鄙人向来以为,但凡本校教职员及学生有所过失,皆为鄙人之才疏德寡所致,故每当有事件发生,鄙人必反躬自省,审视自己于校长之位是否称职,每每深感惭愧,不胜惶恐。不幸此番竟又生事端,鄙人在此不得不向诸位同仁深刻谢罪。然而,事件既已发生,便无可挽回,必须加以处理。事件之经过原委,想必诸位早已了然于胸,故无需赘言,唯望就善后处理一事各抒己见,畅所欲言,以兹参考。”
这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冠冕堂皇,听得我不得不暗自佩服。不愧是校长!到底是山狸!问题是,既然校长如此大包大揽,承担了全部责任,将所有的问题都归咎于自己的“寡德”,那么就大可不必处理学生了,只要你自己引咎辞职不就完了吗?倘若这样,又何必兴师动众开这么个会呢?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即便是根据普通常识来想,也是一清二楚的:我呢,在好好地值着夜班。学生们来捣乱。所以错不在校长身上,自然也不在我身上,而在学生身上。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如果还有豪猪在背后煽阴风点鬼火,那么也只要惩治学生和豪猪就足够了。可山狸倒好,非要将别人屁股上的屎说成是自己的,还到处宣扬“是我的屎,是我的屎”。天下哪有这种家伙呢?这一手,若不是山狸,是绝对弄不来的。
说了这么一通狗屁不通的开场白之后,山狸便颇为得意地四下环视一周。然而,谁都没有接他的话茬。
博物学老师正眺望第一教室屋顶上的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