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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定数九(7/13)

太平广记白话故事  | 作者:富家尔尔|  2026-01-18 13:42:09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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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感力不从心。或许……是该换个念头了。”

他想起去年水患时,自己谨小慎微,事事请示,延误了救灾时机;想起前年盐务案,因顾忌各方关系,未能秉公处置。一个“恭”字,成了枷锁。

“权者,衡也。”他轻声说,“不是专权弄权,而是权衡利弊,当断则断。”

改名的手续还未走完,长安的旨意却先到了。

那是个春雨绵绵的午后。传旨宦官的声音在府衙大堂回荡:“……调程执恭为陕州观察使,沧州刺史一职,由郑权接任。”

郑权。

满堂寂静中,程执恭忽然很想笑。他想起李淳梦中那些游走的“权”字,想起自己奏请改名的急切——原来命运早已写下答案,只是所有人都会错了意。

郑权到任那日,程执恭还在办理交接。新刺史是个精干的中年人,眉宇间有风霜痕迹。两人在府库清点文书时,郑权忽然问:“听闻程使君曾欲改名?”

“是。”程执恭坦然道,“想改作‘权’字。”

郑权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忽然笑了:“巧了。家父当年取名时曾说,‘权’字太重,怕我担不起。如今看来……”他没有说下去。

程执恭也笑了。阳光从库房的高窗洒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那些关于梦境、关于姓名、关于宿命的纠缠,在这一刻忽然变得轻盈。

离任前夜,程执恭独自在府衙行走。每一处都有他七年的痕迹:那道门槛是他命人加高的,那面墙是他题的诗,那棵桃树是他亲手所植。而明天,这一切都将属于郑权。

李淳来送行时,仍耿耿于怀:“若使君不改名,是否……”

“是否就不会有郑权来接任?”程执恭摇头,“你梦中的‘权’字早已注定,只是我们皆以为是动词——掌权、弄权、争权。却忘了,它也可以是个姓氏,是个名字。”

他最后看了一眼刺史府的匾额。月光下,“沧州刺史府”五个字泛着清冷的光泽。而那个曾在梦中铺天盖地的“权”字,此刻正静静躺在长安吏部的名册上,落在新任刺史的印信上,成为另一个人一生的重量。

车马启程时,程执恭忽然明白:那个梦从来不是预言,而是一面镜子——照见的是每个人心中的执念。李淳看见的是神秘天意,他看见的是为官之道,而命运给出的答案,简单得近乎讽刺。

原来人生诸多计较,到头来不如一个巧合。

世间事,往往越是执着寻觅,越是南辕北辙。程执恭求一个“权”字,求的是为官的决断;命运却还他一个郑权,像是天地间一场淡淡的玩笑。其实人生诸多预兆,并非指引迷途的路标,而是映照内心的明镜——你心中有什么,便看见什么。那满墙的“权”字,有人见权势,有人见责任,有人见宿命,而最终尘埃落定时,不过是一个寻常姓氏,一段寻常交接。

或许真正的启示不在于梦应验了,而在于当梦境与现实交错时,我们终于懂得:不必过度解读命运的表象,只需踏实地走好当下的每一步。因为无论名字改或不改,沧州的春汛依旧会来,堤坝该筑还得筑。这才是比任何梦境都真实的重量。

5、樊阳源

元和年间的一个秋日,御史樊阳源奉诏入京。岐下的一班同僚在郊外漆方亭设宴为他饯行。亭外野菊初黄,渭水声里已带了三分寒意。

席间酒过三巡,监察御史陈庶握着酒杯,忽然长叹一声:“算来我在幕中已六七年了。”坐在他对面的独孤乾礼也摇头苦笑:“我又何尝不是?光阴如流水啊。”

亭子里一时静了下来。风穿过竹帘,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樊阳源慢慢放下酒盏,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说到淹滞沉浮,我倒想起自己一桩旧事来——或许人生出处,真有命数安排。”

他本名原叫源阳。中进士那年,长安西府有位故人捎来消息,说要替他谋个职位。那时他正闲居洛阳,算着八月赴任,日子倒也从容。

谁知七月里,在密县当县令的表兄突然派人来接,说有急事相商。源阳推脱不得,只得匆匆收拾行装上路。

那日黄昏行至永通门,眼见天色已晚,便找了处客舍歇脚。夜里辗转难眠,三更时分才朦胧睡去。

这一睡,竟做了一个极清晰的梦。

梦中他站在一座高冢前。冢上立着个穿麻衣的人,衣袂飘飘,像是主持乡饮酒礼的贤达。那人左右各立两人,皆肃穆无声。荒草在风中起伏,月色苍白如纸。

麻衣人向他招手。

源阳心里莫名抗拒,站在原地不动。就在这时,左边一人从他面前登上冢去,右边一人紧随其后,接着左右四人都陆续上去了。冢上忽然空落落的,只剩下麻衣人还望着他。

就在这一瞬间,他改了主意——仿佛有个声音在心底说:该去。

他一步步走上高冢。待站定时,恰好凑足五人。这时才看清,麻衣人手中握着一卷文书,封皮上分明写着“河南府送举解”几个字。他瞥见第六个名字的位置,墨迹尚新。

正要细看,忽然一阵风吹来——

源阳惊醒过来,窗外鸡鸣正起。

“后来呢?”席间有人忍不住问。

樊阳源微微一笑:“后来我赶到密县,表兄其实并无要事,只是久别想见一面。我住到八月初返回洛阳,西府的职位却已另许他人。”

烛火噼啪一声。独孤乾礼追问:“那与梦何干?”

“莫急,”樊阳源啜了口酒,“次年春,我又得一荐举机会。送文书那日,河南府衙的堂吏当众唱名——唱到第六名时,忽然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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