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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到一个枕头、一条毯子,每天早上还有一盘过期的面包。我考虑索取一副新眼镜,但我已经习惯这种半明半瞎的状态。我对面和身侧的墙壁融为一体,好像朦胧的地幔。没有距离感,没有线性透视;我以前工作的种种定律,在这里都不适用,少了它们,我竟然出奇地轻松自在。每天晚上我做着同一个梦。我手执画笔和墨汁罐,走过一条黑暗的火车隧道。
每天早上,一个卷舌说话的女子走进我的牢房,教我说波兰话。她耐心亲切,天生是个好老师。她教导我不会书写的字母、不会阅读的文句,她的声音像一条串联日日夜夜的绳线,我紧紧抓着,靠着它度过每一天。她可能二十岁,也可能四十岁,但在我的想象中,她年纪大一点,比较具有母性爱,是个老师,也像个护士。
她理清语言的迷阵,将之化为一条条可供遁逃的通道。在我的想象中,我把?、e?、?ets等波兰字母放置在一张元素周期表中,而不是一条没有缺缝的直线。Dd、??等大小写字母是一个个化学元素,元素之间的关系,也就是字母如何、为何组成单字和词组,取决于新的定理和自然法则,这样一来,我感觉自己并非学习一种语言,而是学习一个全新的宇宙。
长久以来,字句对我已经不具意义。如果有人编纂一部苏维埃俄罗斯的俄语字典,每一个单字的首要定义很有可能是“服从”。但是przyznanie si?代表“招供忏悔”,jurto代表“明天”。我复诵波兰单字,而反复念诵具有疗愈之效。有时她问我一个问题,我结结巴巴,慌张地搜寻几个新学会的单字,试图做出答复,但是我脑中一片空白,神情彻底空洞,恰似我的前途。
“我们唬得过他们。”有天我对她说。
“没错,我们会让你像个波兰王子一样昭告大众。”她回了一句。
“我要学一个我绝对用不上的单字。”我说。
“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个不会被列入我供词的单字。一个你不必教我、我也永远用不上的单字。”
“styczeń。”她过了一秒钟之后说。“意思是一月。”
“但现在才十二月初。”
“你绝对找不到任何一个场合使用这个单字。”她安抚我。
我想起沃斯卡和我拍完照片之后,爸妈带着我们造访圣彼得动物园。我们依然穿着马裤和小皮鞋,看起来好像小人国的显要人物。我想起我们走近关着老虎的兽笼;铁栏杆之后,一只黑色斑点的花豹慢吞吞、静悄悄地踱步。这么一只凶猛的野兽居然如此颓萎,既是神奇,也是羞愧。那是我们第一次亲眼见证监禁。
“花豹。”我说。“我要学波兰文的‘花豹’。”
她犹豫了一下。我很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