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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调,我那是针对实际事情才用的;我尽力地想让您知道当前时髦的谈话是怎么样进行的;因此,我按照规矩,给您写信的笔调几乎与某些社交场合的语气是一样的。再说,我并不是指斥玛利尼骑士诗中所使用的辞藻,而是针对他辞藻的选用不当。即使一个人思想感情很冷漠,但他在与人交谈时还是需要用一些隐喻和生动的词句的,以便别人能更好地理解他的意思。就连您的信里也满是这类辞藻,只是你们没有意识到罢了,而且,我认为只有几何学家和傻瓜痴人说话时才没有这种辞藻。难道同一句话不是可以有上百种表达方法吗?如果不根据句子的笔调,那又怎么去确定它是一种什么表达方法呢?我对自己说的话也觉得好笑,这一点我承认,而且,经您这么逐字逐句地加以分析,我甚至觉得我的词句实在很荒唐,不过,如果把它们留在我用在的那个地方,您会觉得它们的意思清晰明确,而且还是恰如其分的。如果让您的那双会说话的敏锐眼睛分开,而且离开它们在您脸上原先的位置,表姐,您会认为它们还能热辣辣地表达出点什么吗?我敢说,它们什么也表达不了,甚至也无法对德·奥尔伯先生传情达意。
当一个人初次来到一个国家时,引起他观察思考的第一件事,难道不是社会的一般风气吗?喏!我到了这个国家,首先观察思考的也就是这件事,而我在信中跟您谈论的是人们在巴黎所说的话,而不是人们在巴黎所做的事。如果说我注意到了上流社会那些人的言论、情感和行为之间的矛盾,那是因为在我一到这里时这些矛盾就立即映入了我的眼帘。当我看到同样的一个人在不同的场合就说不同的话:在这个地方是莫里纳派[31],在那个地方又变成了冉森派[32],在大臣那儿就溜须拍马,而到了一个不满分子家里又摇身一变而成了倔犟的投石党人[33];当我看到一个锦衣玉食者在大声怒斥奢靡之风,税吏在横征暴敛,教士在斥责放荡不羁;当我听到宫廷贵妇在侈谈谦逊,贵族在谈论道德,作者在讲述简洁,神甫在宣扬虔诚笃信,而他们的这些荒唐谬论竟然没人反感,这时候,难道我还不应该立刻下结论说:这里的人并不在乎真理不真理,而是要说给别人听而已,他们与别人交谈,并不是要去说服别人,甚至也不想让别人相信自己说的是对的!
我这么说,是在同表姐开玩笑,现在,玩笑也开得差不多了,我就不再使用这种我们三人都很陌生的笔调了,我希望你也别以为我专爱讽刺人而不喜欢像个有才学的人那样讲话。朱丽,现在我得回答你了,因为我分辨得清楚哪些话是玩笑式的批评,哪些话是严肃认真的责备。
我弄不明白你们两位怎么会把我的意思弄错了。我想评论的绝不是法国人民,因为,既然各个民族的特点都千差万别,那么我这个对任何一个民族都还不甚了解的人,怎么敢对法国人民乱加评判呢?而且,我也还没愚蠢到选择首都来作为我的观察思考之所。我知道各国首都之间的差别没有各个民族之间的差别来得大,而且,在首都民族的特点大部分都消失和交融在一起了,这是由彼此相似的宫廷的共同影响和人口众多、范围狭小的一种社会的必然结果所导致的。这种社会影响对所有的人都在起作用,最终便使得民族所固有的特征被淹没掉了。
如果我想研究一国人民,我就去它的那些偏远省份,因为那儿的人还保留着他们的天然本性。如果去那儿的话,我就慢慢地、仔细地走访这些省份中的好几个相距很远的省;我从它们相互间的差别中发现它们各自所具有的特点;它们共同的而其他民族又没有的种种特点,那就是该民族的特点,而到处都存在的特点则一般是属于人类的共性特征。但是,我既无此庞大计划,也无执行这一计划所必需的经验。我的目的是研究人,而我研究人的方法是把他放在不同的场合中去加以分析。在这之前,我观察的都是小圈子中的人,他们在世上是分散的,几乎是孤立的。现在,我要把他们一群一群地集中在相同的地点,先从研究社会的真正影响入手,因为,假若社会真的能让人变好的话,那么社会人口越多、越密集,人的价值就应该越高,而风气,譬如巴黎的,就会比瓦莱的风气要淳朴得多;反之,就必须得出一个相反的结论。
我相信,这种方法还会使我更进一步地了解各国人民,但是,通过这么一条既极其漫长又极为曲折的道路,我怕是一辈子也无法了解透彻任何一个国家的人民。因此,我只能把我身处其中的国家作为我开始观察一切的第一个国家;然后,在我逐步走访其他国家时,再研究各国之间的差异;我要把法国同其他的国家逐一进行比较,如同人们对照柳树来描绘橄榄树,对照杉树来描绘棕榈树一样,再对照我所观察的第一个国家的人民来评论其他国家的人民。
我可爱的说教者,请你先把哲学思辨与对一个民族的讽刺区别开来吧。我所研究的并非巴黎人,而是一个大城市的居民。我不知道我所看到的情况是不是符合罗马或伦敦的情况,也不知道整个巴黎是不是全都是这种样子。道德的准绳是绝不以各国人民的陈规陋习为转移的,因此,尽管偏见根深蒂固,我仍旧深切地感到本身不好的东西还是一看便知的,但是,我不知道应该把这种不好的东西归咎于法国人呢还是归咎于整个人类,是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