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十二年了吧。
十二年来的每一笔汇款、每一次安排、每一顿饭、每一个“你夏姨说”、每一个“已经说好了”、每一个在机场、在公司、在北京看房时的笑脸——全都涌了上来,堵在宋明宇的喉咙里,让他想吐。
宋黎民张了张嘴。
该怎么说呢——
说从开源工程开始,他一个人对着一帮奸商,个个都想偷工减料,只有那个女人用当时还算纯真的眼睛,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一定把河堤的事办好。
该怎么说呢——说儿子没考上大学又不愿意复读、非要去出国留学的时候,那笔钱让他从哪出?他不愿意让你失望,不愿意让家庭失望,可他一个公务员,一年挣的那点工资,连学费的零头都不够。是那个女人帮他兜了底,里里外外打点,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该怎么说呢——说一年将近三四十万的开销,学费、生活费、机票、保险,这些钱凭他宋黎民一个人,根本付不起。必须靠外头的账目,靠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支付项目。那个女人是最大的主力。
该怎么说呢——说以为儿子毕业以后在墨尔本扎住了跟脚,结果却一声不吭回了国,说找不到工作,就这么在家里待着。是那个女人主动说“让明宇来我公司吧”,给了一个“总经理”的头衔,高薪养着,什么都不用干,车随便开,就这么养着、供着、供着他的儿子。
该怎么说呢——说这么多年了,两个人的利益早已捆绑在一起,缠绕在一起,拆都拆不开。
该怎么说呢——说北京是什么情况?在京城办事是什么氛围?那些饭局、那些应酬、那些非富即贵才能进得去的地方,那些需要有人替你递话、替你搭桥、替你在酒桌上挡酒的场合——这些,他的妻子刘红梅给不了他,而他一个人,应付不来?。。
每一句话都堵在嗓子眼里,每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怎么说都不对,怎么说都是在给自己找借口,怎么说都是在往儿子心口上再捅一刀。怎么说,都只会让那个年轻人看他的眼神从愤怒变成——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是瞧不起。
宋黎民闭紧了嘴。
他沉默了。坐在办公桌后面那把旧转椅上,目光从儿子脸上移开,看向窗外。窗外是北京的夜,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他的眼神空了,不是在看什么,是把自己缩进去了,缩到某个谁都够不着的地方去了。没有了魂,也没有了解释的意愿。
屋子里依然只有石英钟的嘀嗒声。
一秒。
五秒。
十秒。
二十秒。
一分钟。
宋明宇站在那儿,等着。他不知道自己等的是什么,也许是一个解释,也许是一句道歉,也许是一声“对不起,爸错了”——哪怕是这三个字,他都可以尝试着去原谅。他甚至可以试着去理解,试着去接受“事情很复杂”这个狗屁不通的说法,试着把胸口那团火烧火燎的东西压下去,试着做一个懂事的、体谅父亲的、不让家里人为难的好儿子。
他等了。
石英钟的秒针跳了一圈,又一圈,又一圈。
什么都没有。
宋黎民像一尊雕塑,凝固在椅子里,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到了。
宋明宇等到的只有沉默。那沉默像一堵墙,厚得推不倒,高得翻不过去,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那沉默在告诉他:你说的都对,但我没什么好说的。那沉默在告诉他:就是这样,你能怎样?那沉默在告诉他:你妈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你们都不懂,你们永远不会懂。
饥饿、疲惫、愤怒,像三股拧在一起的绳子,同时勒紧了宋明宇的喉咙。他在楼下蹲了将近四个小时,喝了四瓶矿泉水,一口饭没吃,手机彻底没了电,脑子里转了上千个念头,每一个念头最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他爸欠他妈一个交代,欠他一个解释,欠这个家一个道歉。
而他等来的,只有沉默。
他的理智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在某个无声的瞬间,“啪”地断了。
“我瞧不起你。”
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比愤怒更冷的东西——那是彻底的、从骨子里往外冒的鄙夷。
宋黎民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你真是个道貌岸然的东西。”
宋明宇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那种把所有的克制、所有的教养、所有“儿子对父亲应该有的尊重”全部撕碎之后,剩下的赤裸裸的、血淋淋的、不加任何修饰的愤怒。
“你对不起我妈。”
他盯着宋黎民的脸,盯着那张他叫了二十八年“爸爸”的脸。那张脸上有皱纹,有白发,有这些年熬夜应酬攒下来的浮肿和疲惫。那张脸他从小就熟悉,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可此刻他看着这张脸,只觉得陌生,只觉得恶心。
“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一个人!!”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大得连窗户玻璃都嗡嗡地响。他的五官彻底扭曲了,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始终没有一滴眼泪掉下来。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愤怒烧干了所有水分,他整个人像一座喷发的火山,滚烫的岩浆从喉咙里涌出来,喷在这间弥漫着烟味和旧纸张味道的屋子里,喷在对面那个沉默的、灰白的、像一尊快要碎裂的雕像的男人身上。
然后他转身就走。
手抓住门把手,猛地拉开。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吹在他的脸上,像刀子一样。
“这么晚你去哪?!”
宋黎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得不像是他这个年纪的人。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