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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账单。”
“你和耶稣会的人在一起?”
“是的。”
“现在我想起来了。我以前以为你是——无神论者。”
“我是无神论者。”
“对,但我以为你是新教徒无神论者,不是天主教的。我就是新教徒无神论者。”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彩色皮球凌空飞舞的画面,每一种信仰都由不同的颜色代表——甚至连缺失的信仰也是如此。有存在主义的彩球,有逻辑实证主义的彩球。“我甚至曾经想过,你也许是个共产主义无神论者。”只要你能身手敏捷地拍打这些皮球,让它们四处飞舞不落地,那么事情还是很好玩、很有趣的;只有当一只皮球落到地上时,你才会产生和个人无关的某种伤痛感,就像有条狗死在主干道上叫人难受那样。
“马吉欧医生是共产主义者。”她说。
“我猜也是。我羡慕他。他很幸运能有信仰。我把所有这些绝对的事物都留在往见学校的小教堂里了。你知道吗,他们甚至一度以为我会蒙受圣召?”
“也许你是一个未能如愿的神父9。”
“我吗?你是在笑我吧。把手放这儿来。这玩意儿一点神学信仰都没有。”我一边自嘲一边和她交欢。我纵身扑向欢愉,仿佛跳楼自尽时投向人行道的路面。
那次短暂的激烈争吵过后,是什么事情又让我们谈起了琼斯呢?在记忆中,我把很多个下午、很多场欢爱、很多回讨论和很多番争吵都混在了一起,它们全是最后那场争吵的序曲而已。例如,有一天下午她想提早离开,当我问她为什么要走时——离安杰尔放学回家还有很长时间呢——她回道:“我答应过琼斯,让他教我玩金罗美纸牌。”那时离我让琼斯住进她家屋檐下才过了十天,当她告诉我这句话时,我立即感到了嫉妒滋生的前兆,就如同身体的第一丝颤抖是宣告发烧即将来临的前兆一样。
“那游戏肯定很刺激吧。你宁肯打牌也不想做爱?”
“亲爱的,能做的我们都做过了。我不想让他失望。他是个好客人。安格尔喜欢他。他经常和安格尔一起玩。”
很久以后的又一个下午,争吵以另一种方式开始了。她突然问我——那是我们身体分开后她说的第一句话——“小咬”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一种类似小蚊子的昆虫。怎么了?”
“琼斯总是管那条狗叫小咬,而它居然有叫必应。它的真名是唐璜,可它从来都记不住。”
“我猜你是要告诉我,连那条狗也喜欢琼斯咯。”
“哦,不过它是喜欢他啊——比喜欢路易还多。路易天天喂它,连安格尔想去喂它他都不允许,而琼斯只要喊一声小咬……”
“琼斯是怎么叫你的?”
“什么意思?”
“他一叫唤你就跑过去了。你提早走掉就为了跟他玩金罗美。”
“那是三周以前的事了。我后来再也没这么做过。”
“现在我们有一半时间都在聊那个可恶的骗子。”
“是你把那个可恶的骗子带到我们家的。”
“当时我可不晓得他会变成你们全家人的朋友。”
“亲爱的,他会逗我们发笑,仅此而已。”她选择给我的这个解释恰恰是最让我烦心的,“这里能让人笑的东西并不多。”
“这里?”
“每个字你都要歪曲意思。我不是说这里的床上。我是说在太子港这里。”
“两种不同的语言会造成误解。我以前应该学点德语才对。琼斯会说德语吗?”
“连路易都不会。亲爱的,你要我的时候我是女人,可当我伤到你的时候,我永远是个德国人。真可惜摩纳哥从来没当过世界强国。”
“它当过。但英国人在英吉利海峡里打败了摩纳哥亲王的舰队。就像打败德国纳粹空军那样。”
“你们打败德国纳粹空军的时候我才十岁。”
“我没打过仗。我坐在办公室里上班,把反对维希政权的宣传材料翻译成法语。”
“琼斯打过的仗更有意思。”
“哦,是吗?”
是因为纯真她才会这么多次提到他的名字,还是因为她觉得嘴上不说心里就不痛快呢?
“他当时在缅甸,”她说,“跟日本鬼子打仗。”
“他已经告诉你了?”
“一聊起游击战他就变得非常有趣。”
“这里的抵抗组织可以用得上他。不过他还是选择了政府。”
“但他现在已经看透了政府的真面目。”
“或者是他们看透他了吧?他有没有跟你说过那一排失踪的士兵?”
“有。”
“还有他能用鼻子嗅出水源?”
“有。”
“有时候我都奇怪,他怎么没能至少混上个旅长当当?”
“亲爱的,你这是怎么啦?”
“奥赛罗就是用他的冒险故事俘获了苔丝德蒙娜的芳心。老掉牙的伎俩。我也应该告诉你当年我是怎么被《时人》紧追不放的。也许能赢取你的同情心。”
“什么时人?”
“算了。”
“在大使馆有新的话题可聊,总是很不错的。我们的一等秘书是研究海龟的权威专家。聊起自然史方面的事情,有一阵子大家还觉得挺有趣,但后来也腻了。二等秘书是塞万提斯的崇拜者,但他又不喜欢《堂吉诃德》,说它是为了博取读者欢心而写的畅销书。”
“我猜缅甸战役迟早也会变得乏味无聊。”
“至少他不像其他人那样把故事颠来倒去地讲。”
“他有没有告诉你那只调酒箱的来历?”
“有啊。他当然讲过。亲爱的,你轻看他了。他是个非常慷慨的人。你知道,我们家的摇酒壶会漏,所以他把自己的送给了路易——哪怕那只壶承载着他所有的记忆。一件非常好的东西——从伦敦的阿斯普雷商店里买的。他说只有这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