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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我能听见大厅里面传出的狗叫声,还有琼斯那副带着主人口吻的说话声:“安静,小咬,安静。”
那天晚上只有他们在家,大使、玛莎和琼斯,我感觉就像一场家庭聚会。皮内达和琼斯在玩金罗美——不用说,琼斯稳居上风。而玛莎则坐在一张扶手椅中织毛线,我还从未见过她手里拿毛线针的样子。琼斯这一来,好像给这间屋子里带来了某种家庭生活的氛围。小咬坐在琼斯的脚背上,仿佛他才是自己的主人,而皮内达抬起头,眼里流露出受伤和不太友善的神色,开口说:“请原谅,我们想把这一局先打完。”
“来看看安格尔吧。”玛莎说,我们一起上楼梯,中途我听见琼斯说:“再拿一张2我就停手。”从楼梯平台上我们转向左边,走进了以前我们吵过架的那个房间,她奔放而快乐地亲吻了我。我把小皮埃尔口中的传言说给她听。“哦,不,”她说,“不。这不可能是真的。”但随后她又补了一句:“路易这几天是在为某些事情烦心。”
“但如果这是真的……”
玛莎说:“新大使还是照样得收留琼斯。他不能把他赶出去。”
“我想的不是琼斯。我在考虑我们自己。”如果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睡过,我心想,她还会继续用他的姓氏来称呼他吗?
她在床沿坐下,两眼瞪着墙壁,脸上露出一副惊愕的表情,好像那堵墙突然朝她逼近了似的。“我不相信这是真的,”她说,“我不会相信。”
“迟早有一天它会发生。”
“我一直在想……等安格尔长大能懂事了……”
“到那时候我都已经有多老了啊?”
“你以前不也想过这个的嘛。”她责备我说。
“没错,我已经想过很多了。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去纽约想把酒店卖掉的原因之一。我要手里有钱才能跟着你,不管你被送到哪儿去。可是现在没有人肯买下它。”
她说:“亲爱的,我们会想出办法的,可是琼斯——对他来说,这是生死攸关的事情啊。”
“我想,我们俩要是还年轻的话,也会觉得这对我们是生死攸关的事情。可现在呢——‘男人们丧命,被蛆虫吞噬,却不是为爱情而死。’16”
琼斯在楼下喊道:“牌打完了。”他的声音如莽撞的陌生人一样闯进了房间。“我们最好下去。”玛莎说,“什么也别提,直到我们弄清楚了再说。”
皮内达将那条可怕的小狗抱在膝上坐着,用手抚摸着它;它无精打采地接受着他的爱抚,心里似乎想去别处,它用那双湿润的眼睛望向正坐在那里忙着计分的琼斯,目光中透出一股朦胧的热爱。“我赢了一千两百点。”他说,“明天早上我会派人去哈米特的店里,给安杰尔买波旁饼干吃。”
“你都把他宠坏了,”玛莎说,“给你自己买点东西吧。也好记得我们嘛。”
“瞧你说的,就好像我会忘记你们似的。”琼斯说,他朝玛莎看去,脸上露出一副悲哀的表情,眼眶里微微泛潮,同时又显得有点虚伪,就和皮内达膝盖上的那条狗看着他的样子如出一辙。
“你的信息好像不太灵光嘛,”我说,“哈米特已经失踪了。”
“我没听说啊,”皮内达说,“为什么……?”
“小皮埃尔觉得是因为他有太多外国朋友了。”
“你必须做点什么,”玛莎说,“哈米特帮过我们很多忙。”我想起了其中一个:小房间里的黄铜大床,淡紫色的丝绸床单,还有靠墙摆放的一列东方式硬背靠椅。那些美好的下午属于我们最轻松愉快的时光。
“我又能做什么?”皮内达说,“内政部长顶多会收下两根我的雪茄,然后礼貌地告诉我,哈米特是海地公民。”
“把老连队还给我,”琼斯说,“我就能像一剂泻盐那样直捣警察局,非找到他不可。”
他这一番又好又快的回应正合我意:马吉欧说过,“你能把吹牛大王骗进陷阱”。在琼斯说话的时候,他用一种年轻人寻求认可的表情看着玛莎,而我可以想象,在所有那些居家和睦的夜晚,他是如何用自己在缅甸的故事取悦他们的。他确实已经不年轻了,但在我们俩之间还是有十年左右的差距。
“那里有很多警察。”我说。
“要是我有五十个自己的弟兄,我就能占领这个国家。日本鬼子当年可比我们人多多了,而且他们懂得怎么打仗……”
玛莎向门口走去,但我拦住了她。“请别走。”我需要她做一名证人。她留下了,而琼斯还在继续吹牛,一点也没起疑心。“当然了,起初在马来半岛他们打得我们溃不成军。当时我们对游击战还一窍不通,但后来我们就学会了。”
“温盖特。”我鼓励道,生怕他不肯再继续说下去。
“他是最棒的一个,不过我还能说出其他人的名字。我对自己的一些本事也蛮骄傲的。”
“你能用鼻子嗅出水源。”我提醒他。
“那可不是我费劲学来的,”他说,“我天生就会。唉,在我小时候……”
“现在你却被关在这里,真是悲剧啊。”我打断他的话头。他的童年太遥远了,跟我的目的搭不上边。“现在山里有帮人正需要学习打游击。当然他们已经有菲利波了。”
我们俩就像是在表演一首二重唱。“菲利波,”琼斯大叫起来,“他什么都不懂,老兄。你知道他来找过我吗?他想请我帮忙训练……他提出……”
“你没有动心吗?”我说。
“我当然有啊。我怀念以前在缅甸的日子。这你能理解吧。可是,老兄,当时我还在为政府服务。我还没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也许我是很天真,但你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