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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的”那两个字,像两颗顽固的钉子,扎在了杨戬的心头。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或许有几个月——他再没来过核心区。力量转化和例行检查都由研究院和看守神将完成。我能感觉到,能量输出的模式更加平稳、高效,仿佛杨戬不再进行那些激进的实验,而是专注于获取稳定、大量的转化之力,用于支撑他的其他计划。
从偶尔听到的研究人员低声交谈和往来仙官的只言片语中,我拼凑出一些信息:杨戬的“新界开拓计划”进入了第二阶段——大规模移民和建设。他似乎在调整新世界的时间流速,天界一日,新人间十年,新冥界百年。他想用这种时间差,让新世界以惊人的速度发展、成熟。
这需要耗费海量的能量来维持时间法则的扭曲,也需要精密的调控来防止世界根基因时间流速差异而崩坏。这大概就是归墟转化之力被大量、稳定抽取的原因。
痛苦依旧是我的全部。但在这种纯粹的、为某个宏大工程“供能”的痛苦中,意识反而获得了一种奇异的、冰冷的清醒。我不再去数痛苦的循环,也不再试图回忆那些逐渐模糊的面孔。我只是“存在”着,作为一个能量通过的节点,感受着那暗金银灰的洪流无休止地冲刷,带走一切温度和感知,只留下最本质的“承受”。
直到那一天。
空间波动传来,不是往常研究人员或神将那种规律平缓的波动,而是更加宏大、带着煌煌帝威和一丝不容置疑意志的波动。
杨戬来了。
而且,不止他一个。我能感觉到,有几名气息沉凝、显然修为不低的仙将随行。
他径直走到平台前。我勉强抬起眼皮。
他看起来……不一样了。
并非外表,依旧是那身帝袍,依旧是那张脸。但气质变了。之前那种因为研究受阻或前线失利而产生的焦躁、阴沉、乃至偶尔流露的茫然,被一种更加沉稳、也更加厚重的威严所取代。他的眼神深邃,银灰色的光泽内敛,却更显深不可测。身上带着一种长期发号施令、掌控全局的上位者气息,还有一种……淡淡的、仿佛从繁忙政务中抽身出来的、刻意放松的姿态。
他看着我,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宽容。
“李安如。”他开口,声音平和,不再有以往的激烈,“朕今日来,是要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我没反应。
他也不在意,对身后的仙将微微颔首。两名仙将上前,开始操作平台周围的阵法。连接在我身上的“接口”发出低沉的嗡鸣,那些刺入血肉和灵魂的探针、导管,开始一根根脱离、收回。这个过程伴随着另一种尖锐的、剥离般的痛楚,但我早已麻木。
当最后一道主要的能量导管脱离我胸口时,一直维持着我生命和禁锢我的庞大禁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股柔和但坚韧的力量托住了我残破的身体,没有让我立刻瘫倒。同时,一副由纯净能量构成、闪烁着细密符文的简易“枷锁”和“支撑架”,覆盖了我的四肢和躯干,既限制我的行动,也维持着我最基本的生理机能,让我不至于因为脱离“接口”而立刻崩溃。
我能“站”起来了——虽然是被能量架着。
“走吧。”杨戬转身,率先向核心区外走去。两名仙将一左一右,以能量引导着我跟随。
穿过层层禁制和防护阵法,我们离开了那个囚禁我不知多久的“归墟之地”核心。外面的光线并不刺眼,是一种柔和的天光,但我依然感到一阵短暂的不适。长期处于绝对黑暗和符文微光的环境,让我的感官对正常的光线都产生了排斥。
杨戬没有使用传送,而是带着我们步行。走过长长的、由某种光滑黑石砌成的走廊,廊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明珠,照亮着两侧肃立的、穿着清源天境制式铠甲的卫兵。他们看到杨戬,立刻单膝跪地,低头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杂音。杨戬目不斜视,只是微微抬手示意。
我们来到一处开阔的广场。广场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正在缓缓旋转的银白色空间门户。门户周围,有数十名仙官和阵法师在忙碌维护,见到杨戬,纷纷停下手中工作,躬身行礼。
“陛下,通往‘新人间’主城的传送门已经稳定,时间流速锚定校对完毕。”一名看起来是主管的老年仙官上前禀报。
“嗯。”杨戬点点头,率先迈入那银白色的光晕之中。
两名仙将引导着我也步入其中。一阵轻微的眩晕和空间拉扯感传来,随即,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城。
一座规模宏大、规划整齐、充满了鲜活生气的古代城池。
我们出现的地方,似乎是城内一座极高的塔楼顶端平台。俯瞰下去,可以看到纵横交错的宽阔街道,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楼阁屋舍,青砖灰瓦,飞檐斗拱,形制古朴统一,透着一股庄重与秩序。
街上人来人往,车马粼粼。人们穿着样式简单的布衣或长衫,颜色以青、灰、白、褐为主,少见鲜亮色彩。
他们的步履大多从容,神情平静,或忙于生计,或驻足交谈。孩童在街巷间追逐嬉戏,传来清脆的笑声。远处有市集的喧嚣隐约传来,夹杂着商贩的叫卖和讨价还价声。
天空是清澈的蔚蓝色,漂浮着几朵白云。阳光和煦,微风拂面,带着泥土、草木和人间烟火的气息。空气里的灵气浓度比旧人间要高,但远比天界稀薄,是一种更适合凡人繁衍生息的环境。
城池的中央,是一座更加宏伟的宫殿建筑群,飞檐重重,气象庄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