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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地往下跳。
十、九、八……
没有人说话。
可每个人都知道,其他人在想什么。
……
“叮。”
一楼到了。
电梯门滑开,夜风从大堂的旋转门灌进来,带着九月末京城特有的、干燥的凉意。
齐不治迈出电梯的那一步,忽然停住了。
他站在大堂中央,仰起圆脸,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吐到一半他才发现——自己整个后背,早就湿透了。
冷风一激,那片湿意凉得刺骨,他打了个哆嗦,咧开嘴想笑一下,笑出来的东西比哭还难看。
“……饿了。”他嘟囔了一句,声音软绵绵的,有气无力,“常去那家馄饨,这个点还开着吧。”
没人接他的话。
但沈惊鸿垂在体侧的那只手,指间的棋子,重新转了起来。
先是慢的,半圈,一圈。
然后恢复了正常的转速。
蓝凤凰走到大门口,停住,仰起了头。
京城的夜空不干净,灯太亮,星星稀稀拉拉的,只有一轮月亮,挂在写字楼群的上空,缺了一角。
她看了很久。
上一回这样抬头看天,还是从大凶狱里出来的那天晚上。
那晚她闻到了七十年没闻过的夜风,看到了七十年没看过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和那晚是同一轮。
可她指尖的粉末,已经不在了。
……
段无常被扶出大门的时候,头垂着,佝偻的身体陷在脏棉袍里。
他的手在袖口里动了动——还是那只变形的右手。
五根歪斜的手指,朝着五个方向,谁也不听使唤。
他什么都没想。
经脉尽毁的人,连“后怕”都是一种奢侈。
他今晚的全部力气,只够用来做一件事——
活着。
活着,就够了。
……
封无极最后一个走出来。
他在台阶上站定,回过头,仰起脸,朝大楼顶层望去。
那格灯,还亮着。
窗帘后面,那个年轻人大概还在批他的文件。
也许批的是武安部下季度的条例修订,也许批的是哪个新建门派的注册申请,也许——什么都没批,只是握着笔,在想一件他们五个想不透的事。
封无极看了三秒。
收回目光。
“走吧。”他说,声音低沉而平缓,和平时没有一点分别,“老段要休息,老齐要吃馄饨。散了。”
五道影子被路灯拉长,缩短,又被下一盏灯拉长,一步一步,融进了京城深夜的街道。
……没人知道那位为什么不动怒。
是脑子里的账目还没理清,还是修为涨到了根本不必动怒——也许两个都不是,也许都是。
五个人,没有谁真正知道答案是哪一个。
也没有人敢往深处再想一步——想那位为什么连一句重话都懒得说,想那双年轻眼睛底下沉着的东西,想大凶狱那扇黑铁大门,下一次会为谁开。
不敢想。
七十多年教过他们:知道得太多的人,在那种人手里活不长。
封无极深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是凉的,自由是借来的,命是暂存的。
但至少今夜,一残四伤的五个人,能各自回去,关上门,睡一个觉了。
至少今夜,那扇黑铁大门,没有为任何一个人,重新打开。
至少今夜,他们还活着。
那口一直悬在嗓子眼里的气,直到这一刻,才算真正落了地。
活着,就有明天。
……
餐厅里的灯还亮着,孔烈翻倒的那只酒杯,还躺在桌布上。
琥珀色的酒液早就不流了,浸出的一小片深色凝在布纹里,像一块淤血,边缘发暗,中间汪着一小汪,映着头顶暖黄的光,一动不动。
没有人去扶。
曹策勋坐在原位,两手平摊在膝上,指节绷得发白。
那个金属盒就摆在他面前的桌布上,巴掌大,轻飘飘的,此刻却像压着一座山。
挑战镇国剑尊。
生死战。
谁也不能阻止。
温羽凡说这三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报今晚的菜单。
可这三句话砸下来,比维他岛上真理之眼的任何一拳都重。
曹策勋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出发前,首长隔着办公桌推给他的那份授权书,末尾那一栏,红头大印,盖得端端正正——温羽凡提什么要求,你们都可以答应。
全权。
这两个字,他一路上揣在贴胸的口袋里,觉得有千斤重。
此刻再想起来,却轻飘飘的,像一张纸。
答应?
拿什么答应?
人家要的是一场生死战。
对手是那位站在整个华夏头顶、连最高掌权者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
这道授权,章盖得再大,也大不过那条命。
“队长。”孔烈终于动了。
他伸手,把翻倒的酒杯扶正,又抽了张餐巾纸,一点一点把桌布上的酒渍吸干。
动作很慢,很机械,像是要给自己的心跳找一件事做。
吸到最后,桌布上只剩一小片颜色略深的痕迹。
他盯着那片痕迹看了两秒,忽然低声骂了一句:
“操蛋的。”
曹策勋抬眼。
“你说这家伙,”孔烈把揉皱的纸巾攥进掌心,指节咯咯作响,“美利坚、俄罗斯,还有其他那几个……数据白给,土地、爵位一样东西都不要,说送就送了。轮到咱们,数据也白给……偏偏要在白给的后头,缀这么一句。”
“这哪是带话。”
“这是为难我们。”
温羽凡闻言,没有解释,拿起酒杯慢悠悠抿了一口。
曹策勋也没有接话。
他只是伸手,把那个金属盒拿起来,放进随身文件包的最内层,缓缓将拉链拉到头,又用手掌在包面上按了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