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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形吗?”
数到五十滴的时候,我将视线从窗户移开,问道。
“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先生立刻答道。
“要是一直这么平躺着的话,也许会好一点。不过,也只能是维持。”
“做手术呢?”
“再怎么做手术,失去的胳臂和腿也不会复原的。只要用下颌、锁骨和右腿生活,肋骨还会不停地变形的。”
“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道。先生微微颤动着睫毛,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算是回答。
雨一直悄悄地下着。雨声很轻微,几乎让人误会雨已经停了。不过定睛细看,原来还在下。
花坛里开着淡紫色的郁金香。说起来,我每次过来都能看到不同颜色的郁金香在开放。濡湿的花瓣宛如口红一般,晶莹艳丽。和平时一样,花坛里有蜜蜂在飞。下雨天蜜蜂也出来吗?我突然闪过这样的念头。我从来没有见过被雨淋湿的蜜蜂,但它们确实是蜜蜂。
蜜蜂在被雨浸湿的风景中自由地飞来飞去。有时突然飞上高处,从我的视野里消失,有时躲进低矮的草丛,半天也不动弹。所以,我无法数清楚到底有几只蜜蜂。不过那些蜜蜂的轮廓、颜色和动作都清晰地映在玻璃上,我甚至能看见它们透明得似要溶化一般纤细翅膀上的花纹。蜜蜂一再犹豫着,慢慢地接近郁金香,然后下定决心,猛地抖动腹部的条纹,停在花瓣边缘最薄的地方。它们的翅膀和雨滴融为一体,闪烁着亮光。
长时间沉浸在寂静之中,仿佛都能听到蜜蜂的振翅声。我凝眸观察它们,于是最初被雨声包裹的模糊不清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晰了。一动不动地仔细倾听时,振翅声犹如柔和的液体,一点点渗进我的耳朵深处。
突然,一只蜜蜂从窗户缝里撞了进来。那是为了换气开着的窗户。它贴着天花板一直飞到角落的那块圆形痕迹上,停了下来。圆圆的痕迹比以前又大了一圈,颜色也变深了。纯白的天花板上,它明显地在扩大,让人无法忽视。被雨淋湿的蜜蜂贴在那痕迹的中央。
那个圆圆的到底是什么痕迹啊,我正要发问的时候,先生先开了口:“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
振翅声立刻远去了。
“您请说。”
我用双手扶在他那缺失了右手的地方。
“你能喂我吃药吗?”
“当然可以。”
我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袋药粉,拿起水瓶往杯子里倒了水。那些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都被悄然移到从床上就能够得着的地方:电话从门口移到了枕头边,盒装纸巾从电视机上移到了脚边,茶具从厨房移到了床边小桌上。这些不经意的移动对先生意味着重大的变化,即扭曲的肋骨正迫近心脏。我看着从水瓶里流出来的细细水柱,意识到这一点,不禁心里一阵发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