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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天沂城。
大雪漫天,遮不住天沂城城主府从上到下的喜气洋洋,红绸垂挂,处处张贴着大写的双喜字。
李老总管将婚事操持得很用心,于他而言,不仅是城主成婚,更是终于完成了对已故老城主李竹沂一辈子的承诺,看着他在世间唯一的血脉,成婚生子、开枝散叶。
况且这卿家的二公子还是倒插门进来的,他们的雪鸢大小姐虽是女流之辈,但如今乃是天下第一,天沂城在她手上终将发扬光大。
因为明日的婚事,卿家早已提前到了天沂城。
客房内,卿子栩独坐窗前,身边是他许久未曾出鞘的剑。
他起身,似是终于做了某种决定,握住剑和包袱,打算推门而出。
“你这是要去哪里?”
林云舒正巧进来,她皱眉打量着自己的儿子。
“明日便是你亲弟弟的大婚,你现在难不成要走?”
听见母亲的质问,卿子栩苦笑一声,“不然呢,娘,你觉得我该留下来吗?亲眼看着我亲弟弟和最爱的女人成婚?”
“混账,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林云舒重重叹了口气,不赞同地望着卿子栩,“阿栩,从今以后你需时刻记住,阿鸢是你弟弟的妻子,不要再对她有什么旁的心思。”
卿子栩自嘲一笑,“娘,我的心连我自己都管控不了,我做不到。”
“你!”林云舒觉得自己这个素来听话懂事的大儿子简直像是疯魔一般,让她都不认识了。
“卿子栩,”她道:“喜欢一事讲究的是两情相悦,李雪鸢心里根本没有你,你这又是何苦呢。”
“她若是心里一点都没有我,当初便不会与我有夫妻之实,”卿子栩冷冷道:“娘,若非她今日要嫁的是卿子陵,我早已带着她远走高飞了。”
“在这个家里,不顾念兄弟情谊的从来不是我,是你、是卿子陵。”
“你还有脸说,阿鸢自幼长在深山不通世事就算了,你难道不懂吗,怎么能做得出引诱自己弟媳之事,她和阿陵可是早早便定下婚约的,你真顾念你亲弟弟,怎么能背着他和他即将入门的妻子做出这种、这种不知廉耻之事!枉他心心念念你这个大哥,甚至想引血入药治你的伤,倘若他知道你这伤是因为和他妻子双修致使境界滑落,你让他如何自处?你对得起他吗!”
“够了,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阿鸢都要嫁给他了,我还有什么对不起他的?至于他的血,我以前不要,以后也不会要,我知道你因为他被炼成药人之事从小便格外心疼他,可是娘,这不是我造成的,我也从未受过他一日的恩惠,从前我的一身武功是我自己刻苦修炼得来的,不仰仗任何人,如今,我境界滑落也是我心甘情愿,不需要给任何人交代。”
他望着自己的亲娘,眼中满是失望和自暴自弃,“我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我爱的女人嫁给别人,反正我现在也快成为一个废人了,从今以后,你就当卿家没有我这个儿子吧!”
“啪!”
林云舒打了自己儿子一巴掌,双眼含泪,厉声道:“卿子栩,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为了一个女人,你连自己的家都不要了吗?”
红色的巴掌印在他脸上格外明显。
“是你们先不要我的。”
他冷冷说完,大步离开。
不远处,走廊的阴影中,听着娘亲压抑的啜泣声,卿子陵捏紧了手中白玉盏盛着的暗红色的药碗。
里面以他血入的药,已经凉透了。
————————
大婚当日,天沂城银装素裹,大雪纷飞,满城的红绸与白雪交相辉映,映出一种诡异而浓烈的美。
城主府内喜气洋洋,宾客盈门。漠北卿家、霹雳堂、无极宗、天下第一楼……各方势力齐聚,大堂内热闹非凡。
就在吉时将至,李雪鸢身着大红嫁衣、头戴珠翠,从内院缓步而出时,变故陡生。
数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宾客中暴起!有人从袖中抽出淬毒短刃直刺她后心,有人掀翻桌案露出底下藏着的机弩,更有数人从府外翻墙而入,掌风凌厉,招招致命!
“地狱道办事,闲人退避!”为首之人厉喝一声,目标直指李雪鸢。
与此同时,另一批气息更为诡秘的人马从侧翼杀出,身法飘逸如仙,出手却狠辣无比,袖口处隐约可见浮玉京特有的云纹暗绣。
两拨人马竟像是事先约好一般,同时对李雪鸢发难!
“找死。”
李雪鸢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下一瞬,红影暴起!
她甚至没有拔出腰间软剑,只以掌为刃,以指为剑,在人群中穿梭而过。红袖翻飞间,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一名刺客的要害,掌风所过之处,血花飞溅!
“噗!噗!噗!”
数道血箭几乎同时喷涌而出,溅落在她的大红嫁衣上,那红色本就艳丽,此刻沾了鲜血,更添几分妖异。她身法快得几乎看不清,所过之处,尸体一具接一具倒下,有的喉间一道血痕,有的心口一个血洞,有的天灵盖被内劲震碎。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闯入的数十名刺客,尽数伏诛!
满地尸首,鲜血蜿蜒,在大红的喜毯上汇成暗色的溪流,散发着浓烈的铁腥气。
满堂宾客,鸦雀无声。有人吓得跌坐在地,有人目瞪口呆,有人暗中庆幸自己方才没有轻举妄动。
李雪鸢站在尸首中央,大红嫁衣上浸透了鲜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她面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莫名的倦怠和厌烦,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李总管。”她唤道。
李老总管匆匆从内堂赶出来,看到满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