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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帮我。”
那无声的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针,扎进阿阮心里。
她看着树冠中心那个金色身影,看着那张属于栖梧、却被神性浸染得几乎面目全非的小脸,看着那两行混在金光里、几乎看不见的泪痕。
帮。
怎么帮?
用命去填吗?可她的命,还能填多久?
那些从因果线另一端传来的、关于孩子的平凡念想,像温暖的细流,仍在源源不断涌来,滋养着栖梧体内那簇微弱的人性火苗,延缓着神化的进程。
但只是延缓。
那株高达九丈、通体璀璨的金色巨树,依旧巍然矗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规则威压。树身上的金色纹路依旧在流转,每转动一圈,栖梧身上的人性就淡去一分。
这就像一场拔河。一头是冰冷、高效、趋向绝对秩序的神性法则;另一头,是微弱、杂乱、却无比坚韧的人间烟火。
时间拖得越久,对人性的消耗就越大。
必须从根本上打断这个过程。
可怎么打断?
阿阮的目光,落向了那个靠在岩石边、脸色依旧苍白、却死死盯着栖梧的第七十胎少年——命线公投者。
少年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猛地转过头,与她对视。
他看到了阿阮眼中的决绝,也看到了那无声的询问。
少年咬了咬下唇,挣扎着想站起来。白璎扶了他一把。
他站稳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那枚已经黯淡碎裂、只剩淡淡疤痕的铜锣印记,又抬头看向那株金色巨树,眼神里闪过挣扎、恐惧,最终化为一种豁出去的狠劲。
“娘娘,”他声音嘶哑,对阿阮道,“还有一个办法……但……风险很大。”
“说。”阿阮言简意赅。
“公投。”少年深吸一口气,“刚才那道律核投影被击碎时,我感觉到……整个三界的愿力网络都出现了短暂的、剧烈的波动。律核对‘死角’的封锁,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缝隙。现在……是它最‘乱’的时候。”
“趁它乱,再来一次公投?”敖璃皱眉,“这次投什么?投要不要让栖梧变成神?”
“不。”少年摇头,眼神亮得惊人,“那太具体,也太容易被干扰。我们要投的……是‘方向’。”
他指向那金色巨树:“它所代表的,是绝对的秩序,是万物都被纳入计算模型、剔除一切变量的‘神之未来’。”
又指向阿阮,指向众人,指向虚空:“而我们……或者说,外面那些正在挣扎的母亲们,她们想要的,是混乱的、会犯错的、但也能自己选择的‘自由之未来’。”
“我们就投这个。”少年一字一顿,“让三界所有能感应到这次波动的生灵——尤其是那些与愿力、与新生、与‘选择’相关的存在——用自己的命线,投一次票。”
“神之秩序,还是乱之自由?”
阿阮心脏猛地一跳。
这赌注太大了。等于是将栖梧的命运,将她们所有人的命运,甚至将未来三界的走向,直接抛给无数未知的存在去抉择。
而且,公投的锚点……栖梧现在状态特殊,能承受吗?
“栖梧现在的神化状态,本身就是一种极其强大的‘秩序’法则的显化。”少年似乎看穿了阿阮的顾虑,“用她作为‘神之秩序’选项的天然锚点,再合适不过。至于‘乱之自由’的锚点……”他看向阿阮,“娘娘,您身上那些因果愿力线,连接着无数渴望自由、在混乱中求生的母亲,您就是‘自由’最直接的象征。”
“风险呢?”白璎问。
“风险就是……一旦公投启动,律核会立刻察觉。”少年脸色白了白,“它会不惜一切代价干扰、扭曲投票结果,甚至可能……直接攻击锚点本身。尤其是栖梧姑娘这个锚点,她现在处于神化临界,状态极不稳定,任何剧烈冲击都可能让她彻底崩溃,或者……加速神化。”
阿阮沉默着。
她看向栖梧。
树冠中心,金色身影依旧在颤抖,金色的律印瞳孔与温暖的人性光芒疯狂交织。她看着阿阮,眼神里有哀求,有恐惧,也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
她在等师傅做决定。
阿阮闭了闭眼。
然后,她看向少年:“需要我做什么?”
少年身体一震,随即重重点头:“稳住栖梧姑娘的状态,让她作为‘秩序’锚点的同时,尽可能保持一丝人性的清明。这是为了让公投的选项足够‘纯粹’——我们需要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神之秩序’作为对手,而不是一个半吊子的混乱状态。”
“然后,”少年抬起自己那只带有疤痕的手,“我需要借用您身上的因果愿力线,将它们与我掌心的公投印记暂时连接。我会敲响‘终末锣’,将公投的议题和选项,通过愿力网络的缝隙,投射到三界每一个可能接收到信号的角落。”
“最后……”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听天由命。”
阿阮没再多说。她转身,一步步走向那棵金色巨树。
威压如山,每一步都重若千钧。嘴角的血痕未干,新的血又渗了出来。
但她走得很稳。
走到树下,她抬起头,看着悬浮在树冠中心的栖梧。
“栖梧,听见了吗?”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枝叶的沙沙声,“我们要做一件很冒险的事。可能会输,可能会死。但这是唯一能把你拉回来的机会。”
栖梧金色的瞳孔剧烈闪烁,脸上露出挣扎和痛苦,但她用力点了点头。
阿阮伸出手,掌心向上,贴在粗糙冰冷的金色树身上。
她没有尝试去对抗那股浩瀚的神性力量,而是将自己残余的龙力、以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