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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融在一起,打在一起……做成一把……能砍断那些鬼东西的……‘剪子’。”
“剪子?”有人困惑。
“对,剪子。”愧母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命线像藤,像索。用剪子,剪断它。”
这个比喻很粗糙,但意外地形象。不少女人低下头,看着自己怀中虚弱的孩子,又看看自己或亲人身上被命线留下的伤痕,眼神开始变化。
“怎么融?怎么打?”那个灰白头发的年老女人颤巍巍地问,眼里却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我们……什么都没有。”
愧母沉默了。她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做。这只是一个模糊的、近乎疯狂的构想。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一个一直蜷缩着、抱着个襁褓(襁褓里毫无声息)的瘦小女人,突然站了起来。她脸色惨白,眼眶深陷,走路摇摇晃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怀里抱着的,显然是个已经死去的婴儿。
那女人走到愧母面前不远处,停下。她看着愧母,又看看周围的人群,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嘶哑的声音:
“我孩子……没了。昨晚,黑索拖走的。”她的声音很平,没有哭腔,却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头发堵,“我救不了他……我什么都做不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如果……如果我的血,我的骨头,我的魂儿……还能有点用,还能帮别的孩子,躲开那东西……”
她猛地抬起自己枯瘦的左手,右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块边缘锋利的黑色石片!
“那就拿去吧!”
话音未落,她右手握着石片,狠狠朝着自己左手的小指切去!
“噗”的一声闷响,并不清脆。石片不够锋利,她是用蛮力,加上石片本身的重量和边缘的锐角,硬生生“砸”断、“磨”断的!
小指齐根断开,掉落在干硬的泥地上,滚了两圈,沾满尘土。断口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女人身体晃了晃,脸色白得像鬼,却硬撑着没倒下。她丢掉石片,弯腰捡起那截断指,用还在飙血的断腕手捧着,一步步走到愧母面前,递了过去。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愧母,里面空空荡荡,却又好像烧着两团幽暗的火:
“我的指头。我的血。我的恨。我的……念想。拿去。铸你的剪子。”
整个洼地,死一般寂静。
只有女人断腕处鲜血滴落泥土的“嗒、嗒”声,轻微,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愧母看着那截沾着泥污和鲜血的断指,看着女人那双空洞又决绝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明白了。
这就是“融”和“打”的方式。
最原始,最血腥,也最决绝的方式。
用母亲们的身体一部分,用她们的血肉,用她们失去孩子(或即将失去孩子)的痛、恨、和不甘的守护意念,作为材料,作为柴薪,去锻造那件虚无缥缈的武器。
这不是工艺。这是献祭。
以残躯,奉薪火。
愧母颤抖着,伸出自己那双残破不堪的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截尚带余温的断指。断指的重量很轻,落在她掌心,却沉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战栗。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洼地里的人群。
目光所及,一张张脸上,最初是震惊,是恐惧,是难以置信。但渐渐地,这些情绪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压抑的东西。是看到一丝渺茫希望时的孤注一掷,是悲痛到极致后的麻木与疯狂,是母性被逼到绝境时,所能爆发出的最残酷也最纯粹的……决断。
那个脸上有疤的女人,愣愣地看着断指的女人,又看看自己怀里饿得连哭都没力气的孩子。她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猛地一咬牙,低头在周围地上寻找,也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石片。
她没有说话,只是左手抓住自己右手的小指,右手的石片高高举起,然后,狠狠砸落!
“咔!”
更干脆的断裂声。她的指头也掉了。她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身体晃了晃,却用更大的力气站稳。她弯腰捡起自己的断指,走到愧母面前,扔在那截断指旁边,发出轻微的“啪嗒”声。然后,她转身,走回原来的位置,撕下身上一块更脏的布,胡乱缠在喷血的断腕上,整个过程,一声没吭。
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
第三个女人站了起来。她怀里的孩子还活着,但瘦得皮包骨,气息奄奄。她看着孩子,又看看愧母掌中和地上的断指,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然后,她也找了一块尖石,走到一边,背对着人群,传来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呜咽,和一声沉闷的切割声。
接着是第四个,第五个……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激昂的号召。只有沉默的,或伴着低低啜泣的,自我切割的声音。石片不够锋利,就用砸,用磨,用牙齿咬(真的有女人这么做了)……她们用尽一切办法,取下自己的一根手指。
有人切的是小指,有人是无名指,有人是食指……似乎没有约定,但都默契地选择了非主要用力、却又确确实实是身体一部分的手指。
血,滴滴答答,落在灰白色的干硬泥土上,很快洇开一小片暗红色,又迅速被干燥的泥土吸收,只留下深色的痕迹。
断指一根接一根,被送到愧母面前,或者就放在她脚边的空地上。很快,就堆起了一小堆。
这些手指大小不一,肤色各异(青灰、暗黄、褐黑……),有的还戴着简陋的、用草茎或细小骨头磨成的指环(被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