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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切了下来)。它们都沾着血和泥土,静静地堆在那里,无声地诉说着牺牲与决绝。
愧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看着眼前越堆越高的断指,看着那些走回去、或瘫坐在地、用破烂布条或直接抓把泥土按在伤口上止血的女人们,看着她们苍白的脸、咬破的嘴唇、和眼中那种混合着剧痛、茫然、以及一丝微弱期冀的复杂光芒。
她自己的手也在疼,断指的伤口和旧伤一起灼烧着她的神经。
但她的心,却像是被这堆积的断指,被这弥漫的血腥气,被这沉默而惨烈的集体行动,给填满了,压住了,不再空荡荡地飘着,而是沉甸甸地落到了实处,落到了一片由血与肉铺就的、冰冷而坚硬的基石上。
当第三百根(或许更多,没人仔细数)断指被送来,放在那已经可以用“堆”来形容的“祭品”旁时,整个洼地,参与断指的女人们(几乎囊括了所有还有行动能力和一定决心的母亲),都完成了这个残酷的仪式。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压抑的抽泣声,还有断腕处血液滴落的声音。
愧母缓缓地,弯下腰,不是去捡那些断指,而是用自己那双残破的手,捧起了一捧脚下混合了鲜血的泥土。
泥土被血浸得有些粘手,颜色暗红发黑。
她直起身,看着眼前黑压压的、大多因失血和剧痛而面色苍白、摇摇欲坠,却依旧强撑着看向她的人群。
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沙哑,却奇异地,带着一种难以撼动的凝实感:
“这里……以后,叫‘哭嚎荒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片流淌了太多母亲血泪的洼地:
“我们……是‘血剪部落’。”
“以我不育身——”她举起那捧血土,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刻刀划过岩石,清晰而深刻:
“换万母平安育。”
话音落下,洼地中,响起了第一声嘶哑的、不成调的应和,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最终,汇合成一片低沉、压抑、却仿佛从胸膛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血沫的誓言回响:
“以我不育身——换万母平安育!”
声音在荒原上回荡,撞上四周灰蒙蒙的混沌,又消散开去。
没有奇迹发生。天没有亮,地没有动。
只有三百多根断指,堆在愧母脚边。
只有三百多个残缺的手掌,在无声地淌血。
只有一颗种子,一颗用最惨烈方式浇灌的种子,埋进了这片被泪水与鲜血浸透的荒原。
血剪部落,于此立誓。
而铸剪之路,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