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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的时间里我们都一直待在那辆“林荫大道”里。
博迪·卡莱尔(童年好友):在给我的一封信中,吼吼说当所有人都在车里,你都分不清他们是男是女。是黑是白。要是你问他的话,能打赢的铁汉撞车组永远都是一帮残废。不是残废就是同志。在公平竞争的环境下你把他们放进一辆车,这时你就会看到满腔的沮丧。谁都没法比带着控制手柄的截瘫患者开得更猛。或者是瘦骨嶙峋、体重只有一百磅的女孩。
摘自格林·泰勒·西姆斯(历史人)的田野调查笔记:那个夜晚,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凑在一起,那是一个“床垫之夜”。关于那个夜晚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在一个照明状况很好的停车场里,吼吼·凯西把身上的蓝色工作服给解开了,当时我们正在喝咖啡。我记得他的胸脯上布满了额外的数百个乳头——无数突起的圆形疤痕。“是流浪汉蜘蛛,”他对我说,“上班那会儿找到的。”他说他之前把蜘蛛全都放进自己敞开的领子里,想要把它们偷偷带回家。
射手·敦云:在有的窗口期,如果一整晚你都没有咬到任何东西,也没有被任何人追咬的话,为了不让自己带着满肚子失望回家,你就会让自己去撞一条已经破烂不堪的老鲨鱼。在任何一次窗口期你都能看到一些破车吱吱嘎嘎地晃悠在周围,每辆这样的车都被裹在自己喷出来的青烟中。它们的屁股全都缩成了一团哆哆嗦嗦吱嘎作响的钣金。旋转的废品。你被人撞了,那条破鲨鱼感觉像参与到游戏中了。
出于怜悯或者绝望去撞一辆真正的破车,这就是我们所说的“慈悲撞”。
回声·劳伦斯(撞车派对玩家):得啦。敦云满嘴都是“不要!”。不要跟吼吼混在一起。不要爱上什么人。敦云总是把我拖到一边,说的全都是:“你还能制造点儿什么?”他还说:“狂犬病!”
我让吼吼在我的后座上坐了好几个月。
射手·敦云:我们这组搭档在一起玩的最后一场游戏是“床垫之夜”。有些人会把床垫喷成黑色,好让别人难以看到他们的床垫。要听听我的建议么?把你的侧窗打开,将一根绳子从车厢里穿过去。把床垫绑在车顶上,在车厢里的那截绳子上打个活结。这样一来,要是有警察在附近打探情况,那你猛地一扯,那个活结就解开了,你就把床垫给甩掉了。床垫从车顶上滑下去,还把绳子也给带走了,只给你留下一辆清清白白的车子游荡在城里的大街上。
在我们最后的“床垫之夜”,每一个噼噼啪啪吱吱嘎嘎锈迹斑斑的老牛车都在顶上绑了一张脏兮兮的床垫。吼吼说:“给他们狠狠地来上一下。”他还说:“赏他们几耳光,让他们今晚好好乐一乐。”
回声·劳伦斯:听着!吼吼是个非常浪漫的人。给姑娘买玫瑰花,让她看着花逐渐凋零腐烂是一回事儿。给姑娘一辆全装备的别克“云雀”,让她把它给彻底毁掉,这可就贴心多了。在一个“蜜月之夜”,我的宝贝儿递给我一把白色林肯“大陆”的钥匙,什么都不缺,一辆非常实在的车。开起来那么顺手,音响那么大,一辆捷达一度从我们身后撞了过来,结果把自己的车头钩在了我们的后保险杠上,可我们甚至都没注意到它的存在。游戏玩到一半的时候我们就给这辆小车招徕了一大堆怒气冲冲的家伙。
射手·敦云:扯淡吧?在“慈悲撞”的时候,在你把自己的保险杠从某个坑坑洼洼松松垮垮锈迹斑斑的车屁股上拽出来的那一刻,你就会开始后悔自己当初尽管一直没有咬上谁,也没有被人咬,可是还不如直接回家呢。你会觉得那么脏、那么悲伤,你都懒得下车嚎上两嗓子。你只是在别人身上钻进钻出。一个劲儿地钻进钻出。根据撞车派对的规则,这就属于犯规行为,但或许你能碰上一堆破铜烂铁对你感激涕零,感激得都不会让你被判犯规了。
更糟糕的是你想象得出再继续撞上几年的派对,你就会拖着一个皱皱巴巴的屁股到处晃荡,一心巴望着能有个百无聊赖或走投无路的家伙来撞你。之所以能在别人的车身上钻进钻出,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在于看到破车的确很难过,但是看到破车的司机可就令人不堪忍受了。有人脖子上套着颈托,走路拄着拐杖,浑身僵硬不说,还一瘸一拐的。像极了几年之后的你自己。
回声·劳伦斯:让我想一想。吼吼给我买过一辆别克“名使I型”,我毁得不够快。他还给我买过一辆雪佛兰“骑士”,我把这辆车撞到了一辆“奥迪”的屁股上。再后来他又给我买了一辆别克“君威”,一个急转弯我就把一辆福特“金牛座”的侧面给撞毁了。不……等等……曾经还有一辆奥克兰“庞蒂克”。一辆奥克兰“庞蒂克”和一辆福特“美洲狮”,还有一辆林肯“大侯爵”。哦……克莱斯勒“男爵”起了火,那是我们在玩游戏的时候试图吃上一顿奶酪火锅造成的。或许那辆车不该算在内。
射手·敦云:有一次我们在红灯前停了车,就在那时,一堆破铜烂铁一边咳嗽一边哆嗦地从我们身后的那条街冒了出来,赶上来想要咬我们的屁股。它还在一个街区之外的时候你就能听到它的那个发动机挺杆撞来撞去的声音,弹簧也吱吱地叫着,前灯也闪个不停。风扇皮带也嘎吱地叫唤着,满是污迹的床垫在车顶上打着战。那个怪物悄悄地朝我们爬了过来,可是我们被困在车流中,等着绿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