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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要逗弄笃信宗教的粉刷工和泥瓦工。也许他不喜欢他们,但他又巧妙地掩饰着这一点。总之,他对人们的态度是不可捉摸的。
他对叶菲穆什卡的态度似乎温和一点,亲善一点。房顶工不参与关于上帝、真理、宗派及人生痛苦之类的谈话,而这类话题却是他的朋友们所喜欢的。他把椅子横着放在桌子一边,使椅子的靠背碰不着他的驼背,静静地一杯接一杯地喝茶,不过有时也会突然警觉起来,朝烟雾弥漫的屋子环顾一下,仔细地倾听人们的不连贯的喧闹声,然后一跃而起,迅速溜了出去。这说明叶菲穆什卡的债主进来了。他有十多个债主,其中有些人还打了他,所以他得跑出去躲债。
“这些怪人,脾气很大,”他没头没脑地说,“要是我有钱,难道会不还他们吗?”
“唉,一棵苦命的枯树……”奥西普看见他走出去时说。
有时候叶菲穆什卡会久久地坐着,陷入冥想,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听;他那高颧骨的脸变得温和起来,一双和善的眼睛也显得更和善了。
“你在思考什么呢?”有人问他。
“我在想,我若成了富人,嘿,我就要娶一个真正的小姐,娶一个贵族小姐,真的,比方,娶一个上校的女儿;上帝啊,我一定会爱她!我会融化在她身边……因为,兄弟们,我在上校的别墅里盖过房顶……”
“是的,这个我听说过:上校有一个守寡的女儿!”彼得不友善地打断了他的话。
不过叶菲穆什卡用手掌在膝盖上擦了擦,驼峰向上地摇晃着身体,接着说:
“有时她走进花园里,全身那么白,那么丰腴,我从房顶上望着她,就想:太阳算个啥,干吗还要白昼?我要是一只鸽子,就飞到她的脚下去!简直就是一朵抹了奶油的天蓝色的鲜花!要是能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哪怕一辈子都是黑夜也行!”
“那你们吃什么呢?”彼得粗鲁地问道,但叶菲穆什卡对此并没有生气。
“上帝啊!”他大声喊道,“我们能吃多少呢?何况,她是个有钱人呀……”
奥西普笑着说:
“叶菲穆什卡,你这个浪荡子,什么时候要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呢?”
叶菲穆什卡除了女人之外,什么都不谈;他干活也很不稳定,有时候干得很好,很麻利,有时却很不带劲,举着木槌子懒洋洋地、心不在焉地铆接房脊,留下许多空眼。他身上老是有一股油脂味和鱼油味,但也有一种他所特有的健康好闻的气味,像新砍下来的树木的味道。
跟木工谈论什么都很有趣,有趣却并不十分愉快;他的话总是让人心跳,而且很难分辨,他什么时候说的是正经话,什么时候在开玩笑。
跟格里哥利最好谈上帝,他喜欢这个,并且坚定不移。
“格里沙225,”我问他,“你知道吗?也有一些人是不信上帝的。”
他平静地笑笑:
“怎么会呢?”
“他们说:没有上帝!”
“噢,是啊!这我知道。”
于是他手一挥,像要驱走看不见的苍蝇似的说:
“你记得吗,大卫王时代就有人说过‘愚顽人心里说没有上帝’226,瞧,当时就有狂妄的人这么说了!可是,没有上帝,那是万万不可以的……”
奥西普好像赞同似的说:
“你要是让彼特鲁哈没有了上帝,他准会叫你吃苦头!”
什希林的漂亮脸蛋变得严厉起来,他用指甲上带有干石灰的手指捋了捋胡子,神秘地说:
“上帝存在于每个人的肉体里,良心和一切内在精神都是上帝给的!”
“那么——罪恶呢?”
“罪恶——来自肉体,来自撒旦。罪恶是从外面来的,最多不过是像天花那样的东西!谁想罪恶想得多,他就会犯罪最厉害,不去想罪恶的人,也就不会犯罪!关于罪恶的思想,都是肉体的主宰者撒旦所灌输的……”
泥瓦工怀疑地说:
“好像有点不对……”
“对的!上帝没有罪,人是上帝的形象和样式227。形象、肉体会犯罪,而样式不会犯罪,它——一种样式,是精神……”
他胜利地笑笑,彼得则埋怨说:
“好像不是这样吧……”
“那你认为怎样呢?”奥西普问泥瓦工,“不犯罪就不忏悔,不忏悔就不得救吗?”
“这样好像更可靠些!老年人说过:忘记了魔鬼,你也就不爱上帝了……”
什希林是不会喝酒的人,他喝两杯就醉,这时他的脸就会变成玫瑰色,眼睛会变成小孩子的眼睛,说话会像唱歌一样。
“我的兄弟们,这一切是多么好啊!我们活着,工作不重,吃得饱,感谢上帝!哎呀,多么好啊!”
他哭了,眼泪落在胡子上,那丝线般的胡须上闪着玻璃珠似的亮光。
他对生活的一味赞美,还有他那玻璃珠似的眼泪,都使我感到不愉快。我外祖母也对生活赞美,但比他更有说服力更简单,不那么纠缠不休。
所有这些谈论使我的心情经常处于紧张状态,产生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我已经读过大量关于庄稼汉的小说,也知道书上描写的庄稼汉同现实生活中的庄稼汉截然不同。在书本里所有的庄稼汉都是不幸的,不管是善良的还是凶恶的。在语言和思想方面也比生活中的庄稼汉要贫乏得多。书本里的庄稼汉很少谈及上帝、宗教,更多的是议论官吏、土地、真理和生活的痛苦等等。关于女人他们也谈得比较少,而且不那么粗鲁,比较友善。对于现实生活中的庄稼汉来说,女人就是解闷的东西,不过那是危险的。跟女人在一起常常要用点计谋,否则你就会被制服,倒霉一辈子。书本里的庄稼汉或好或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