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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些许皇室权益。”
马佳·绍英连忙躬身:“皇上圣明烛照。奴才正是此意。眼见北方诸省皇庄牧场,几同废弃,庄头豪强,视皇室产业如私产,历年租赋,中饱者不知凡几。若任其糜烂,则龙兴之地膏腴,尽付流水。天津之事,虽属特例,然其中‘借势’、‘肃贪’、‘正源’之理,或可斟酌参用。”
凌霄微微颔首,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炕桌边缘,继续问道:“若真欲行此事,依你之见,比之天津,难在何处?又当如何着手?袁世凯之国民政府会如此轻易配合皇室? 仅靠一纸内务府文书,或几句‘仿效天津’的空言,怕是寸步难行。”
这正是马佳·绍英数日来反复思量、却未敢在奏折中尽言的关节。见皇帝主动问及,他精神一振,同时也感到压力倍增,字斟句酌地回禀:
“回皇上,其难,首在‘势’不同,次在‘人’各异。”
“天津之‘势’,在于醇亲王坐镇,民国清丈乃中央国策,赵秉文等为首之官员,尚属讲章程、求政绩之技术官僚,且天津近在畿辅,各方尚存顾忌。故王爷能借其‘势’,行我之事。”
“而奉天、吉林等地,情势迥异。” 马佳·绍英语气沉重,“其一,地理悬远,关山阻隔,政令传递尚且困难,遑论有效监管。”
“其二,地方势力盘根错节,除原有庄头、管事可能已成地头蛇外,更有当地旗人贵族、汉族豪绅、乃至新兴军阀门第交织其中,利益关系复杂无比。”
“其三,亦是至关重要者——奉天地方政府态度难测。”
“此地为前朝陪都,亦是张作霖等武人崛起之地,其地方官署对民国中央政令尚且时有阳奉阴违,对我皇室事务,更不知是何种心思。是敷衍了事?是趁机渔利?甚或是与地方豪强勾结,阻挠清查?”
他略作停顿,观察了一下皇帝的神色,见其听得专注,并无不耐,才继续道:
“故而,若欲在关外仿效天津,绝非易事。非仅‘借’民国政府之‘势’,更需审慎考量、乃至设法争取奉天等地方实权派之态度。至少,需使其不公然反对,或能在某些环节给予默许、便利。”
凌霄静静听着,这些分析与他基于后世认知的判断基本吻合。他追问道:“如此说来,主动配合民国政府之土地清丈政策,竟成了唯一的、或许还能抓住的‘指望’?”
“皇上明鉴。” 马佳·绍英脸上露出苦涩与决然交织的神情。
“确是如此。两害相权,取其轻。 若置之不理,听之任之,则大清皇室于关外之产业,便如无主之肥肉,当地豪强庄头必肆无忌惮,侵吞兼并,终至‘有名无实’,甚至彻底易主。届时,莫说租赋,恐连地契文书都难保全。”
“反之,若主动提请,或至少不抗拒民国之清丈,则此事便由‘暗’转‘明’,纳入官方程序。”
皇室或可借此机会……
其一,要求民国地方官府在清丈时,必须承认并登记皇室之产权,此为确权之基;
其二,可要求其协助,或至少不阻拦,对严重贪腐、侵吞之庄头管事进行调查、追赃;
其三,在清丈后之新契或管理章程中,尝试争取相对有利之租赋条款或管理模式。
“纵不能全如我意,至少能将部分隐匿资产重新纳入官方视野,明确归属,阻断部分最恶劣的私下侵吞。 此即奴才所谓‘挽回些许权益’之微意。”
马佳·绍英的陈述,条分缕析,将一种极度被动局面下的有限主动策略,阐述得清晰而无奈。
这绝非什么高明的谋略,更像是一个溺水者,试图抓住任何可能漂浮过来的木头,哪怕那木头属于推他下水的人。
“哦?说的倒是轻巧……”
“如今咱们皇室还有什么能力影响袁世凯之国民政府在土地清丈政策上的布局与进度?”
“据朕所知,醇亲王来往书信中提到,土地清丈局赵总办日常曾透露,他向袁世凯建议土地清丈不适于全面开展,应当一步一点,以天津为基点,逐步推进,至于奉天,吉林还未考虑之内。”
“虽说袁世凯自登临大总统之位以来,积极加强中央权力,然而到如今东北各省,都名义上效忠中央政府,原有总督都受到袁世凯任命,为稳定局势,但保留了大量旧势力,并未完全掌控东北。”
“再者,现目前天津皇庄土地清丈,尚有一大堆麻烦事(皇庄管理),急需解决,你我皆知如今内务府官员的人员数量及能力,是否能够胜任职务?”
……
凌霄这样提出疑虑反驳马佳绍英,其实心底对于东北各省皇室广大的皇庄林场牧场早有处置方案。
早在醇亲王载沣南下天津协助民国政府进行土地清丈前,二人便多次私下探讨关于皇室在各省拥有的土地处置安置方案。
后来更是在来往书信中,凌霄明确提出,对于东北各省皇室本就失去控制能力的皇庄、林场、牧场等资产,采取宽容退让的理方案。
在配合民国政府以及地方政府进行土地清丈过程中,本就是不受皇室控制的土地资产,奉行有枣没枣搂一杆子的作风。如果皇室能够借势收回部分能够控制的土地,以及清算庄头管事追缴些许财物,那自是意外之喜。
但凌霄有更深层次的考量,此时东北各省地广人稀,即便开展土地清丈,也需大量流民进行耕种开荒。
此时山东,河南,山西,陕西拥有大量无地的流民,无法果腹生存。若能领导其如山东人民闯关东一般,进入东三省在政府领导下有秩序的大
